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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转头笑:“快过来,我调料只做了一大碗,你自己加你爱吃的,爹娘还没回来吗?”
沈凌之手上都是泥,说完话已经跑出去洗手了,从门口往里探头大声道:“快了,来到村口娘看见路边的草长得好,拉着爹就去割草了。”
林樾:“那刚好爹娘回来咱们就开饭。”
“好!”
果然,今天的饭桌上最受欢迎的就是这一碗酸辣开胃的凉粉。
进入六月,天气越发变化莫测,睡前的天还是万里无云,深夜便淅淅沥沥落下了雨,林樾难得起得比沈淮之早,站在门口有些发愁。
天暗沉沉的,乌云密布,远山云雾缭绕,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后院的果树上,伴着屋顶的流水声,直教人心烦意乱。
村里的路都是土路,不像镇上的石板路,下雨冲刷后更显干净,只会变得泥泞非常,一洼又一洼的水散落在土路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即使再小心出门也必定会溅一身泥水。
林樾盯着雨发呆,屋里的沈淮之也起身了,“怎么站在门口?小心衣裳被水浸湿了。”
林樾回头看他,“今儿这雨看着要下许久,你还要去私塾吗?”
沈淮之点头,“不妨事,家里有油纸伞,我打着伞去。”
油纸伞价钱不便宜,一把得要几百文钱,蓑衣则相对要便宜许多,加上斗笠也不过一百余文,因此农家人几乎没有用油纸伞的,沈家这一把还是因为沈淮之读书才买的,下雨时穿着蓑衣,戴上斗笠,再打着伞才能尽量干爽地到私塾,并且保证书不被淋湿。
林樾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没有开口拦他,只叮嘱道:“那你穿最厚的那件蓑衣去,别被淋湿了。”
此时房门开着,凉风裹挟着雨水溅进屋里,完全拂去了夏日的燥热,甚至透着凉意,林樾方才特意披了一件外裳,见沈淮之穿的单薄,只一件单衣,不由问道:“今儿下雨有些凉呢,可要再穿一件?昨儿刚晾干的衣裳,现在穿正合适。”
“好,我晓得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沈正初已经披着蓑衣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两件,“拿着,没想到会突然下雨,下回得搁两件蓑衣在你们屋里,还有伞也放你们这,免得你们不方便。”
等沈淮之接过去,沈正初就匆匆出门了,昨夜睡得沉,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下的,得去看看田水。
沈淮之出门时林樾还是不放心,站在灶房门口喊道:“下学的时候要是雨下大了就别回来了,不安全,去家里住。”
沈淮之回头笑了一下,“放心吧,下雨天老师都会提前让我们走,要是天黑我还没回来就是住爹娘那了。”
“嗯,路上慢些走。”
雨声虽扰人,但在这夏日,没有人不盼着下雨,田地里的庄稼正是长的时候,宋寻春早就盼着这场雨了。
今儿不干活,沈家便没有做早饭,一家三口坐在灶房里,做衣裳绣帕子各忙各的,时不时地说句话,难得的悠闲。
时间渐渐过去,但灶房里依旧昏暗,门窗开着也没什么用,宋寻春望着外头有些迟疑道:“樾哥儿,凌之,你们有没有发觉雨好像越来越大了,看村子都有些看不清了。”
林樾一抬头,屋顶渗出来的水就流到了他脑门上,“娘,屋里漏雨了!”
再一看四周,大约有四五个地方在渗水了,只是滴水的声音被外头的雨声遮住了,所以三人都没发现。
宋寻春一下站起身,惊呼道:“这儿都漏了,卧房肯定也漏了,快回去瞧瞧。”
这雨下了半夜都是小雨,沈家人起床时也没发现有漏雨的迹象,没想到起床不过一个时辰,刚加固过屋顶的灶房就开始漏了。
林樾穿上蓑衣拎着盆就往外走,“娘,我先回屋收拾一下,别把淮之的书淋湿了,等会儿再来堂屋帮你们。”
宋寻春一挥手,“快些去,堂屋有我和凌之呢。”
林樾点头应了,冒着雨三步做两步地冲回了屋子。
卧房里面果然漏的更多,已经不是水滴,是水柱了,只有上方全是瓦片的床和书桌幸免于难。
未免蓑衣上的雨水沾湿其他东西,林樾刚进屋就把蓑衣脱了,挽起袖子开始搬书,挪柜子,等把沈淮之的所有书卷笔墨收拾好,林樾才开始挪其他东西,漏雨最多的几个地方就用盆接着。
床脚处也在滴水,林樾把被褥都卷起来了,又拎了个木桶放过去接水,最后连浴桶都用上了,才七七八八收拾完屋子,林樾连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歇,又披上蓑衣去了堂屋。
堂屋漏雨的地方更多,但家里的盆和木桶都用来接卧房里的水了,只能把东西都挪到一起,用蓑衣盖着。
沈凌之没了蓑衣,只能留在屋里,看哪个盆水装满了就倒出去,林樾和宋寻春则继续去收拾灶房。
沈正初也淋着雨回来了,穿着蓑衣身上也湿了大半。
宋寻春连声道:“怎么才回来,见雨大了就该立马回来才是。”
沈正初皱着眉,“没事儿,路都是走惯了的,今儿这雨眼看越来越大,不把沟通开庄稼该淹了,咱家后山那块地沟里塌下来的土。”
宋寻春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又催促道:“赶紧去把湿衣裳换了,小心生病。”
沈正初没动,一直望着屋檐处流下来的水流,一看就是还想再出去。
宋寻春推了他一把,“快去,就是要去挖沟扶苞谷也得等雨停。”
沈正初差点被推了一个踉跄,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雨停我再去,你这力气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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