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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照在宝马车的挡风玻璃上,里头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那黏糊劲儿,跟没旁人似的。
他们倒好,完全没察觉我这台车就停在旁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手指勾着手指,脸贴着脸,鼻子碰着鼻子。
我站在车门外,盯着那车窗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们如饥似渴的在相互啃着脸皮,还吞咽彼此的口水,突然一阵反胃。
这胃里像装了块冰,直往上顶酸水。好歹还是开着宝马车嘛,就那么吝啬酒店都不舍得?
一把拉开车门,“嘀嘀”按了两下喇叭,清脆的声音一下就把小区门口的安静撕了个口子,惊起路边树上的麻雀。
宝马车里的人被惊了一下,齐刷刷朝我这边看。
男的手还搭在前女友腰上,僵了半秒才挪开;
前女友看着站在车前的我,脸色“唰”地就白了,愣了足足有十几秒,带着极为复杂的神色,才磨磨蹭蹭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还趔趄了一下。
她走到我跟前,低着头,声音都在打颤,手指绞着衣角“烨,烨哥哥,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
我没开腔,伸手拉过她的衣袖,现在碰着她的衣服都觉得膈应,像沾了灰似的。
把车钥匙往她半摊开的手掌心一放,语气平得没波澜“车钥匙给你,后备箱头有点小东西,你记得带回去,我就不上去了,祝你幸福。”
话说完,我转身就走,连一眼都没再看她。
兴许是这怪异的气氛,旁边路过的阿姨还探头往这边瞅。
啥子?何必这么决绝?拜托,我是处女座,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种;
既然看清了,哪还会拖泥带水。我已经很绅士了好不?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有点扯着疼,脚踝处的绷带裹得紧,闷得慌。
但心里头却格外轻松,像背了好久的包袱突然掉了,连呼吸都顺了。
以前还以为要好久才能放下的感情,搞了半天也就那样,人啊,有时候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背后传来宝马车动的声音,引擎“嗡嗡”响得扎耳,接着就是一阵急刹,轮胎蹭地的声音特别刺耳。
我没回头,还是慢慢往前走,步子迈得稳,一点都不慌。
“嘿!兄弟,要不要送你一段?”车窗落下,开车的男的探出头,头梳得油光水滑,语气里全是轻佻,像在看笑话。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觉得好笑。这男的怕不是觉得我要哭要闹?
我扯了扯嘴角“算了,谢谢哈。医生说我这个瘸子多走点路,对恢复好,省得以后真成了跛子,麻烦。”
男的愣了一下,眼睛瞪了瞪,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手里的方向盘还转了半圈直接挡住我的去路“兄弟,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你的套路,我该怎么做?”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点调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楚,“是该拉着她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地喊‘你莫走’?还是该指着你骂栽贼,莫欺少年穷?幼稚!大家都留个体面,好合好散不好吗?”
男的被我问得说不出话,脸涨得有点红,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这些人,理智得吓人。”
说完,一脚油门踩下去,宝马车“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尾气都带着股傲气。
我看着车屁股消失在拐角,心里头门儿清。
这小子多半晓得我的存在,说不定还故意在我面前显摆,现在碰了一鼻子灰,估计气坏了。
我还是不慌不忙地走,风吹到脸上,带着点凉意,不像夏天那么燥了。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都黄了大半,几片枯黄的叶子慢悠悠飘下来,落在我脚边。哦,秋天来了啊。
我摸出烟盒,点了根烟,轻轻吐了口烟圈,好久没抽了,喉咙有点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这会儿心里头却爽得很,堵了好久的气终于顺了。
说到底,放下比揪到不放轻松多了。人这一辈子,哪能总盯着过去不放?
让自己做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才是最实在的。
不是一路人,强行走到一起那是灾难。
走到师父家楼下,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头开了。
师娘正站在门口擦手“小烨子回来啦?快进来,菜都快炒好了!”
一进客厅,香味就飘过来了,糖醋排骨、回锅肉、麻婆豆腐……一桌子菜,大半都是我爱吃的。
师娘把我往沙上按,又递过来一杯凉茶“先喝点水,你师父在里头翻酒呢,说要跟你喝两杯。”
话音刚落,师父就拎着半瓶1573走出来了,酒瓶上的标签都有点皱了“傻小子,陪我喝两口不?”
“要得啊!这可是好酒,师父,你这又是从哪儿顺回来的哦?”我笑着接过酒杯,手指碰到杯子还有点凉。
我这个师父,姓龙,是我转正来刑支后亲自带我的师父,除了传授我侦查经验,还教会了我很多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他在局里待了快三十年,侦查经验多得能写本书,破过的大案要案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得的勋章更是装了满满一盒子,摆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个立了不少功的英雄,到现在还住到单位分的两室一厅里,墙皮都有点脱落了,家具还是八十年代的老款式。
老两口就一个女儿,前年远嫁到蓉城了。
他们存了半辈子钱,本来想在市区买套大点的房子给女儿当婚房,结果好巧不巧赶上房价大涨,只能愧疚地跟女儿说声对不起。
女儿倒通情达理,说不怪他们,可师父师娘心里头一直有点疙瘩。
我刚调过来的时候,师父就特别照顾我,教我查案,带我跑现场,连师娘都把我当亲儿子看待。
后来女儿嫁远了,我的到来,倒像是填补了他们没儿子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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