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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这里了。”涛子突然伸出手,指尖定定地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叫“泥塘村”的地方。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上标注着,泥塘村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棠香区中心,差不多有三十公里——跟冯秀兰说的“往西四十里”(换算成公里就是二十公里,大概是我们推算时多算了一段岔路的距离)差得不算太远,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李队一直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们在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此刻他在我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快,又有几分急切。
“那我现在就集合警力,带着人过去,再根据李有财和冯秀兰之前说的黄萍萍、师茂吉的体貌特征,马上进行抓捕?”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我微微抬头看着李队,语气肯定,“师父,辛苦你了,这事宜早不宜迟,要是晚了,怕他们跑了,或者又闹出别的事来。”李队在这行干了几十年,经验比我们丰富,让他带队去,我也放心。
李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他的脚步很快,刚走出屋子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简短有力的指令声——那是他在集合队伍,安排任务。
我们几个人在屋里听着,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涛子突然转头对旁边的两个民警说“你们也跟着去,黄萍萍和师茂吉不是普通人,根据之前的线索,他们应该是那个犯罪团伙里的全能核心成员,手里可能有家伙,说不定还会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些去抓捕的同志大多不懂这些门道,我怕他们会吃亏,你们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两个民警都是跟涛子打过几次交道的,知道他的本事,立马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大家!”
“嗯,小表叔,你不说我也会要求去的。”涛子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坚定,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怒火,“这些渣渣害了那么多人,这次我定不轻饶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都有些白——之前因为这伙人,我们已经走了不少弯路,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准确的位置,谁也不想再出岔子。
“好,那我和小崔在这里等你们凯旋归来!”我拍了拍涛子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些,想缓解一下他的紧张,“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用对讲机联系。”
小崔也在旁边点头,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喝完的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涛子“涛哥,路上喝点水,补充点体力。”
涛子接过水,说了句“谢谢”,就转身跟着那两个民警往外走。
我扒拉着轮椅的扶手,慢慢挪到二楼的走廊上,隔着玻璃往下看。
楼下的空地上,一群穿着常服的民警已经集合好了,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短利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透着一股精干的劲儿。
几辆民用轿车停在旁边,车身干净,看不出半点异常——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抓捕没开警车,也没亮警灯。
没有警灯的闪烁,没有刺耳的警笛,可队伍里的坚定却半分没少。
没有人喊动员口号,也没有战前的激昂演讲,民警们只是静静站着,眼神里的认真和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也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太阳挂在头顶,炙热的阳光洒下来,把地面晒得烫,连空气都像是在微微晃动。
可这炙热的阳光,仿佛不是在烘烤大地,而是在衬托着楼下这支队伍的激情,让他们身上的那股子冲劲更足了。
这是一种气势,一种一往无前、势在必得的气势。哪怕没有任何声势,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决心——不把嫌疑人抓回来,绝不罢休。
李队站在队列前面,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信任和鼓励。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却像是一声无声的令下。队伍里的人立马行动起来,两两一组,有序地往车上走,动作快而不乱。
很快,几辆车依次动,引擎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车轮碾过地面,激起阵阵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
车子一辆跟着一辆窜了出去,朝着泥塘村的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那阵尘土慢慢散开,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汽油味。
小崔推着我的轮椅,慢慢从走廊回到了看管室。屋里还是之前的样子,李有财、冯秀兰,还有他们的儿子李邦才,三个人全都瘫软在墙角,姿势各异,却都没什么精神。
李有财靠在墙上,头歪向一边,嘴角流着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的双眼无神,像是没了焦点,不管怎么叫他,都没半点反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清醒着。
冯秀兰坐在地上,双腿蜷着,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地板,眼神空洞。
她的身子还在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指甲抠着裤腿,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刚才那种阴冷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安静,不管谁跟她说话,她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盯着地板呆。
李邦才则是双手环胸,靠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却在轻轻抖。
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悚,还有几分没散去的恐惧,像是刚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在刚才的混乱中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从他的眼神里,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我站在轮椅上,看着墙角的三个人,不知怎地,向来心软的我,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以前不管遇到多可怜的人,我总会忍不住心疼,可面对他们三个,我只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愤怒——如果不是他们跟黄萍萍、师茂吉勾结,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受害,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他们的懦弱和纵容,才让那些坏人有了可乘之机,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又是等待。这次的等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对民警们的担心,怕他们在抓捕时遇到危险;
有对嫌疑人的痛恨,希望能尽快把他们绳之以法;还有一种隐隐的期盼,盼着这次能顺利,能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就像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的人,有乞求平安的,有盼望正义的,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盼着好消息传来。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感觉肩膀有些酸。
我伸手从轮椅侧面的布袋里摸了摸,掏出那几块黑玉牌。
这是源头,只是不知道这东西的背后还有着多少阴暗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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