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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笑着踹了他一脚,却在低头看题时,把那句“我也是”轻轻说了出来。声音很轻,混在翻书声里,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彼此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晚自习结束时,周景恒帮他把复习数据往书包里塞,动作比平时慢了些。陈颂看见他把那支蜡烛小心地收起来,放进笔袋最深处,像在珍藏某个秘密。“留着吧,”周景恒的声音很轻,“万一……以后还能一起用。”陈颂突然想起江城大学的宿舍,想起并排的书桌,想起窗外的月光,突然觉得这支蜡烛,大概会在某个同样停电的夜晚,再次被点燃,照亮两张凑在一起的脸,照亮那些写在草稿纸上的公式、画在错题本上的篮球场,和那句始终没说出口,却早已刻在心底的“我们”。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迭在一起。陈颂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突然觉得这最后一周的复习,像场安静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他们推向那个写着“江城大学”的终点——那里有亮着灯的图书馆,有木质地板的篮球场,有等着他们的家人和未来,还有个会算坐标系、会藏巧克力、会在停电时为你点起一支蜡烛的人。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一个月,陈颂周末总会来周景恒家里复习。而周景恒也很乐意帮男朋友复习,他们会在复习后接个吻,当然都是在周母不在家的时候。周六的阳光透过周景恒房间的窗户,在物理错题本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陈颂咬着笔杆皱眉,盯着那道电磁感应题——线圈在磁场里转来转去,像他此刻乱糟糟的思路。“这里,”周景恒的指尖点在草稿纸的磁场在线,“把线圈想象成你投篮时的手臂,切割磁感线的角度,就像你手腕发力的方向,偏一度都不行。”他边说边转动手里的笔,笔杆在阳光下划出道弧线,“你看,和你最准的45度角投篮一模一样。”陈颂的思路突然通了,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公式列得又快又准。等他放下笔,才发现周景恒的视线没在题上,而是落在他咬过的笔杆上,睫毛在镜片后轻轻颤。“看什么?”陈颂的耳尖有点热,故意把笔往他面前戳了戳。周景恒没躲,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笔抽走放在桌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周母去超市买菜前特意说“中午不回来,你们自己煮面条”,此刻倒成了心照不宣的留白。“复习得差不多了。”周景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指顺着陈颂的手腕往上滑,停在小臂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摸到轻微的脉搏跳动,像在应和他的心跳。陈颂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阳光刚好落在周景恒的发梢,镀了层金边,连隐形眼镜的边缘都看得清楚。对方低头时,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和上周在巷子里吻他时的味道一样。这次的吻比上次更久些。周景恒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唇齿间的温柔却带着笃定,像解出道复杂的物理题,步骤清晰,答案明确。陈颂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听见对方喉咙里溢出声轻哼,像被羽毛搔过的心尖。“咔嗒”一声轻响,是楼下大门的钥匙声。两人猛地分开,陈颂的额角撞在周景恒的眼镜上,疼得“嘶”了一声。“妈?”周景恒的声音有点发紧,手忙脚乱地帮陈颂理被揉乱的衣领,指尖还在发颤。周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忘买酱油了,回来拿个瓶子!”房间门被推开时,陈颂正低头假装演算,周景恒站在窗边整理窗帘,耳尖红得像被阳光烤过。周母没多想,拿了酱油瓶就往外走,临出门前突然说:“空调开低点,看你们脸都热红了。”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陈颂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带着点麻,像刚投进个绝杀球,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却甜得发涨。“下午……”周景恒的手指绞着窗帘绳,“还复习吗?”“复习。”陈颂抓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背面画了个大大的爱心,里面套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不过得先加个‘恋爱专题’,算附加分。”周景恒凑过来看,突然从书架上抽出本笔记本,是全新的,封面上印着江城大学的校徽——是保送后学校发的纪念品,他一直没舍得用。“从今天开始记录,”他翻开第一页,写下“6月10日,陈颂学会用投篮角度解电磁题,奖励一个吻”,字迹比平时的公式活泼些,“等你来了江城,我们一起补全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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