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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小祖宗真要去雌虫堆里去打滚了!
&esp;&esp;西普尼特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另一个私虫通讯频道。
&esp;&esp;线路连接成功的声音刚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通,仿佛对面的虫一直守在通讯器旁。
&esp;&esp;“福瑞亚。”西普尼特的声音沙哑,仿佛心力交瘁,但每个字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棠阁下,即将作为特殊学员,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学习。”
&esp;&esp;通讯那头的虫没有立刻回应,西普尼特只能看到他低垂的头,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esp;&esp;西普尼特加重了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沉重的圣旨:“你的任务,是确保阁下在学院期间,绝对!绝对的安全与健康!明白吗?”
&esp;&esp;“任何风吹草动,任何潜在风险,必须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如有问题,拿你是问!我要你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esp;&esp;“照顾”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esp;&esp;“是,父亲。”
&esp;&esp;福瑞亚的声音终于传来,没有丝毫起伏,也听不出半点情绪。标准的恭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应答模板。
&esp;&esp;铜绿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同色的眼睛低垂着,掩去所有真实的想法,只剩下表面那层无可挑剔的顺从。
&esp;&esp;就像他每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被迫参加雄保会的酒会时一样。
&esp;&esp;现在也只能指望这个没用的小儿子了……
&esp;&esp;西普尼特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苏棠阁下那边……会有虫安排,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esp;&esp;老亚雌难得地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esp;&esp;通讯切断。
&esp;&esp;帝国军事学院校医处,单独隔出来的高级诊疗室内。
&esp;&esp;福瑞亚·文森特缓缓摘下手腕上的智脑,丢在桌面上,狠狠地捋了一把头发。
&esp;&esp;他刚才确实维持着垂首聆听的姿态,但此刻抬起头,铜绿色的眼眸里,先前那点刻意营造的温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esp;&esp;福瑞亚走到墙边镶嵌的更衣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esp;&esp;铜绿色的发丝呈精心修剪的狼尾造型,但两侧垂下的麦穗状的q弹触角,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垂耳兔。
&esp;&esp;此刻因为接听了雌父的通讯,触角微微向内卷曲了一下,然后duang地一下,像是不耐烦的轻颤。
&esp;&esp;福瑞亚抬起亚雌特有的,修长精致、指节分明的手,轻轻褪下了披在身上的白大褂。
&esp;&esp;里面是一件露背毛衣。
&esp;&esp;而他的背后,是一对发育不良,如同薄纱般的小翅膀。
&esp;&esp;那对无用的小东西,像两片黯淡的铜绿色叶片,温顺地贴合在光洁的脊背凹陷处,是一种无用的装饰,更是他无能的象征。
&esp;&esp;无数亚雌梦寐以求的精美的艺术品,被福瑞亚无数次地撕下,但依靠亚雌的恢复力再长出的,只会是更无力软弱的精美翅膀,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esp;&esp;“照顾……”
&esp;&esp;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薄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个刚刚被强行赋予的词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esp;&esp;福瑞亚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弄。
&esp;&esp;又一次。
&esp;&esp;只要是雄虫的事,雌父就会这样。
&esp;&esp;啊,毕竟是被父亲、被整个虫族社会捧上神坛的雄虫呢。
&esp;&esp;他们娇生惯养,金贵易碎,需要无数双手在下面托着,生怕沾上一点凡尘的灰。
&esp;&esp;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像一尊尊镀金的摆设,在雌父这种虫们小心翼翼,近乎谄媚的伺候下,接受供奉,然后理所当然地享用一切特权,不是吗?
&esp;&esp;就连当年拒绝了他的帝国军事学院,一个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和金属摩擦的味道,是专门用来锻造利刃和炮灰的熔炉,都接受了雄虫的申请。
&esp;&esp;哈,多么讽刺!
&esp;&esp;福瑞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镜面。即便是不能成为一名军雌,福瑞亚也一直向往战场,甚至用着迂回的方式成为了一名军医。
&esp;&esp;他想要的是医疗舰在炮火中穿梭的尖啸,是战地手术台上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搏斗,是前线弥漫的硝烟与血腥——那才是真正能证明价值的地方!
&esp;&esp;然而,他现在却被困在这所学院里,日复一日地处理些训练扭伤和青春期雌虫过剩精力导致的斗殴淤青,在不久的将来,还要给某个心血来潮的雄虫阁下当全天候保姆!
&esp;&esp;就因为他是雄保会会长的儿子?就因为他是个空有翅膀却飞不起来,不能上战场的亚雌?
&esp;&esp;但现在,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雄虫,竟然被帝国军事学院录取了?
&esp;&esp;镜中那双铜绿色的眼眸深处,压抑的暗潮无声翻涌。
&esp;&esp;不甘,像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
&esp;&esp;他厌恶这种被安排的命运,厌恶父亲永远将他视为需要执行命令的附属品,厌恶那些高高在上,视规则如无物的雄虫特权。
&esp;&esp;福瑞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铜绿色的触角恢复了平稳的垂落姿态。
&esp;&esp;他从衣架上重新取下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医师袍,利落地穿上,遮住了背后那对无用的翅膀和漂亮的脊背线条。
&esp;&esp;没关系。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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