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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傅璟都不清楚傅思礼的想法,正如傅思礼决定留下来时,却把明素月留下的手串交给他,也如现在这般,半点没有委婉和好的意思。
可是之前不也是这样和好的吗。
傅思礼进屋点了灯,把自己窝窝囊囊的纸慢慢撑开,他对着灯看了会,脑海中又想起‘字如长刺’的评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用手指按了两下翘起的纸张,摊开书,仔细地临摹字体。
帘子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小,傅思礼勾了会字就开始眼花,闭上眼歇息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思礼狐疑地睁开眼,才这个时候怎么傅璟就开始休息了,以前不是很能熬吗?
他放下手中的笔,悄悄挪着椅子起身,耳朵凑近衣柜偷听,没一会儿又听见隔壁嘎吱轻响的床与地面的摩擦声,这才确定傅璟是真要休息了。
傅思礼发了会呆,继续练自己的字。
到了国子监之后,他为了跟上进度,一门心思看书,每日继晷焚膏。
身后沙沙作响的声音,傅思礼蹙起眉,想起扬州时,半夜在窗台上爬行的老鼠,他烦躁地睁开眼——睁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他有些愧疚自己就这么睡过去了,一扭头,吓得从椅子上跳脚站起来:“你干什么!”
木桌哐当一震,油灯险些倾倒,傅璟眼疾手快地把油灯扶住,侧眸看向少年,“吵醒你了吗?抱歉。”
男人身着一件单薄的亵衣,不似白日服饰那般宽松,更加贴身,勾出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冬日的寒冷。
傅思礼没感觉到身上冷,见自己肩膀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袍:“你不是睡了吗?大晚上跑我这边干什么!”
他还以为大半夜是自己眼花了,在注意到傅璟手中拿着的那张纸是自己练字纸之后,他气血翻涌,一把夺了过来。
纸张上面多了朱笔批注的痕迹,有释义,有的是调整字体。
傅思礼气得脸上有了血色,难以置信道:“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傅璟温声道:“今日回来的迟,是被助教留下来了吗。”
傅思礼深吸一口气,把纸对折撕了,当着傅璟的面揉成一团随手扔出去:“出去。”
“大公子,现在西厢是我在住,你不要随便就进来。”
傅璟微笑道:“生气好几天了,还没消气。今日时候不早了,困了就早些歇息,明日找时间我们谈谈。”
傅思礼望着他离开,冷不丁喊出他:“不用了。”
傅璟撩开帘子的动作停滞,微微侧头,眼眸似乎是眯了一下,温和道:“不用什么?你要现在与我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很忙,还望大公子忙里得闲,我娘那边若是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傅璟握着帘子的手渐渐收紧,竹帘发出不堪负重的崩裂声,傅思礼看了一眼,转身收拾自己的桌面。
几息后,身后的竹帘轻响,人走了。
傅思礼放下手中的书。
傅思礼把东西收拾好,躺入冰凉的被窝里,烙饼一样翻腾两下,半晌睁开眼,无声地咒骂一句。
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起床,趴在地上找自己方才扔出去的纸团。
……划清关系归划清关系,这张纸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傅思礼自讨苦吃爬了一身灰,拿着纸团,做贼一样把手伸入被窝里撑开纸,尽量减小声音,又偷偷拿着纸对折烛灯看。
啧,这字。
-
翌日,傅思礼刚收拾好东西,夹着书正要出门,院子外的大门哐当哐当被人敲了两下。
他撩开帘子出去,恰好傅璟也从东厢出来,他移开目光,带着自己的东西大步往屋外走。
“来了来了。”傅思礼走过去把院门打开,一抬眼便见是昨日与他一同受罚的杜文颂。
杜文松甩甩手,大嗓门道:“可算把你等出来了,一起去正义堂吧。”
他见傅思礼身后院子里走出来一人,想起这是傅璟的院子,声音不由自主小了些。
傅思礼回头看眼院子,杜文颂直接把人拽出来,抓着人转身往外跑。
傅思礼又饿又累跑得头晕眼花,跟着跑了一段路,眼见就要被杜文颂带摔地上了,他拍掉杜文颂的手,气喘吁吁扶着路边的枣树。
“哎哎,行了。咱俩熟吗你就拉我走?”
傅思礼挥了下手:“要跑你自己跑去。”
杜文颂松开手,惭愧地笑笑:“抱歉抱歉,实在是我对这种学习好的优生心中害怕,连带着思礼兄也拉出来了。”
傅思礼擦擦头上的汗,喘匀气就要继续走,杜文颂不依不饶还跟着,满脸不解:“傅璟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走?”
“我以前听人说,他天不亮就去率性堂了,跟我们时间撞不到一起,这才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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