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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整座皇城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天色当中,远处的景观看得不太真切,只能凭借众人经年累月囤积的印象自动补齐。
众人回过头时,也只能瞧见那么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站在殿内通明烛光映出的明暗交界线外,缓缓朝着重云殿内走进。
步入亮如白昼的重云殿后,江思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才总算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边关早已传来捷报,称已成功攻破北铭都城,”江思林步伐缓慢,声音沉稳,边朝着江听淮的方向走,边扬声道,“若是陛下当真无恙,料想这段时间回朝,也应不难做到。”
“当下百姓心中惶恐,陛下身为大瑞君主,理应在此时出面,安抚民心。”
他缓缓在群臣的最前方站定,双眸直直看向金台之上的江听淮,沉静的眸光中仿佛翻滚着无尽的疯狂。
江听淮沉默片刻,低低唤了一声:“王叔。”
他没有先行回答对方的话,转而问道:“您为何会突然回京?!”
江思林愣了一下,眼底冷冽的眸光一阵颤动,最后定格在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神色之上。
江听淮不偏不倚地和其对视,拼命抑制住了眼底的期待。
和这宫里其他的皇子公主不同,他年纪稍长,早在信王还未前往自己的封地之时,他是和对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
那时的信王还远没有现在这般阴沉的气质,父皇也还没有因为小家伙的出现,而对他们这几个子嗣而表现出过多的关切。
他最懵懂无知的那几年里,身边经常会有这位王叔的身影。
或带他爬上屋顶赏月观星,或陪他攀上大树,掏鸟窝偷蛋,偶尔被母后现了,就会连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训。
这位王叔身上没有景王那般锋利的气息,他也很是喜欢粘着对方。
直到对方被派往了封地,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一点点由浓转淡,及至后来,也只会在元日宴那样的场合当中,客套疏离地问一声好,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他知道小家伙心声里说出的消息不会作假,却还是不愿相信,童年记忆中给过他那一段温暖时光的王叔,会做出这样不顾大瑞将士性命的恶事。
江思林眼神中的动容只出现过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先前那般裹挟着疯感的平静:“无人能使我大瑞的百姓安心,所以我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立即就陷入了新一轮的喧哗之中!
“王爷此言,未免太过自负了些!”
“能使我大瑞百姓安心的,从来都是陛下攻无不克的战绩,而这些……又与王爷何干?!”
“没错!陛下身先士卒,以血肉之躯带领大瑞将士冲锋陷阵,这样为国为民的帝王若是还不能令百姓安心,难道王爷就可以了吗?!”
群臣怒目转身,以口舌化作冲锋的炮弹,一连串地朝着信王的方向扫射而去,众人愤恨目光正中的江思林,却是完全不将这群人的唇枪舌剑当一回事,连眼神都未分给身后之人分毫。
他来此之前做足了准备。
驻守北铭的手下接连数日从营地之中带出消息,均是十分确定,江宴川自那一战之后就失了踪迹,再没在营地之中出现过,就连之后的北铭都城之役,都未见其身影出现。
他的手下后续又安插了许多人往返北铭都城和营地之中,见到的也都是阚锐锋在忙前忙后地主持大局……
江宴川的失踪,几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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