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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会让何余升给你陪葬。”
何甘平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扑在监牢的栏杆上:“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相还不明白吗?”叶鸢面无表情。
“畜生!”何甘平咆哮道,“就是生了这个没出息的畜生才让我沦落到这般地步!”
“何余升可扛不住你扣下的这口大锅,”叶鸢有些嫌弃道,“你这个当爹的半分不在意儿子死活,除了交代他勾住我,你难道透给过他半分计划?”
“可惜了,”叶鸢也有些阴阳怪调,“你想要下属敬仰,可盛青云恨毒了你;你想要儿子绝对的服从,可何余升早给自己留了后路。”
“怎么办呢何相?”叶鸢轻声道,“你所求的更高的权势没能拿在手中,可害怕的事却一件不落地发生了。”
叶鸢看着何甘平瞪圆的猩红双眼,又让平地落下了一声惊雷:“还有件事没告诉过你。”
叶鸢凑近了栏杆,直视着何甘平,轻轻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情地嘲弄着他的失败。
“你以为再也不会从北境回来的人,在榆城遇见了我。”
“你不知道吧,我的医术是白明酌亲传。”
“你放心,在你死之前,阿岁受过的苦,你都将分毫不差地体验到。”
叶鸢牵着白卿淮的手,如同听不见何甘平瘫软在地上的疯狂谩骂般转身离去。
天光已有些擦亮,守在牢外地看守向他们行礼。
“何甘平的扳指价值连城,你这一生的俸禄也凑不出一只来。”看守看见尊贵的沁殊殿下递给自己一个油纸包,“本宫不管之前什么人交代过你,你都需知晓,何甘平这辈子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天牢了。”
“待皇上交代的事情都挖出来,你就把这包药兑了水给他灌下去。”
“他连起身的气力都不会有,你可别让本宫在行刑前听见他哪日在牢中殁了。”
“他造下的因,也该自己享用苦果了。”
少年将军的满腔热忱永远自由。
“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叶鸢笑着看向白卿淮,朝着湖面的蓬舟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次离京前约好同白少将军同游,如今邀请少将军赴约。”
白卿淮身着白衣,外衫上绣着青玉色的纹饰,头发一丝不苟地簪起,整个人看上去便是特意打扮过得样子。
少年亦可为悦己者容。
而那欣赏之人喜爱得紧。
白卿淮以为自己很镇定的,可颧骨之上肌肤的僵硬一直在向自己诉说着内心的不平静。
“荣幸之至。”白卿淮轻轻巧巧地跳上了蓬舟,他知晓自己现在看上去定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思及此,莫名撑不住这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在船上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叶鸢好像知晓白卿淮在笑什么,又似乎并不能真正触及到白卿淮那轻巧婉转的思绪,可情绪感染下也仍是放声笑开了。
她喜爱白卿淮在她面前温柔乖巧的样子。
她也喜爱偶然在相处中能够窥见些边角的传说中肆意潇洒的白少将军的样子。
她也喜爱他有时直白简单的少年英雄气概。
她还喜欢初遇时他的质朴良善。
……
那些独一无二的阿岁在每时每刻于她的心中成为一个崭新的,无人知晓的白卿淮。
而她会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为他而心动。
叶鸢也轻巧地跳上蓬舟,白卿淮在她腰部不着痕迹地虚揽了一下。
叶鸢心中知晓白卿淮也知她定不会跌落,潜意识里却偏偏还在这些微小的事情里无微不至地保护着她。
即使她武艺高强,想保护她的人也绝不会落下了那份关怀。
叶鸢心中蓦然点亮了些许感慨。
真好啊,他们相爱。
即使人已经上了船,可笑声依然未停下。谁也不知道对方在笑些什么,那笑声却在湖面上萦绕了许久。
笑得累了,两个人从直不起腰扶着篷子的样子顺势便躺倒在了甲板上。
栓船的麻绳收了,蓬舟随着微风顺着湖水随意飘荡。无人撑船,直至被荷叶顶住便停在了原处。
白卿淮的手臂搂在叶鸢的腰身上,叶鸢也将手臂垫在白卿淮的脖子下面。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气,靠得相近的两个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安逸地沉默着。
过了片刻叶鸢突然笑道:“怎么办啊阿岁,说好了来游湖赏荷的,但是回京早了些,荷花还未开呢。”
白卿淮思忖了一瞬也笑了笑,坐了起来,环视着湖面,“离京前,这些清雅的食材怕是用不上了,不过叶姐姐若只是想用些鲜食的话还是有的。”
一语毕,便见白卿淮起身抽出配剑刺入水下又迅速上挑,只见一条黑背大鲤溅着点点血花顺着剑光被带到了甲板上。鲤鱼鲜活,即使剑尖横插入腮仍是摇摆着头尾,落在甲板上不断跳起。
“霍!”叶鸢也坐起身来,拿出把匕首割了片荷叶,盖在手中去抓那鲤鱼,“阿岁当真精准,运气也好,我在山里用网子捞都少见这般大小的。”
白卿淮也割了片荷叶,搓着荷叶的脉络拧成绳状,伸手去接叶鸢手中的鱼。叶鸢见状用匕首在鱼嘴处轻轻一割,白卿淮将荷叶结成的绳子穿过鱼嘴打上结,随即用剑柄在鱼头处猛地敲击,那鲤鱼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当真运气好,”白卿淮也感叹道,“刚起了念头便见那荷叶下有黑影游过去,还真就抓到了。”
叶鸢拿过白卿淮的配剑来,连同自己的匕首一并在湖水中清洗了,“说起来你怎么也会提剑刺鱼?我幼时在山中,有时暗卫哥哥姐姐们见我无聊会刺鱼给我烤着吃,你怎么也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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