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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拒绝了学生的要求,那么这个老师还是“正常”的吗?
——要是有极大概率可以确定这个老师是“不正常”的,那作为学生,作为同样需要考虑通关和保护自己的外来参与者,当真不会因此采取行动吗?
……
我动作一顿,立刻伸手推醒了旁边的沉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目光在我脸上停顿几秒,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消化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玩意进来了……”她打了个沉沉地哈欠,但也没就此重新躺下,而是撑着眼皮看我,“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没犹豫,省略掉一些不必要的部分,将此前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和沈栀简单描述了一遍。其中自然没错过我的签字生效和刚刚产生的矛盾思考,原本还有点昏昏欲睡的沉栀听得表情愈发凝重,直到最后,她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不好看了。
如果这一切猜测成立,那么此前进入西河大学的所有人,大概率都是被规则设计着毫无察觉地开始自相残杀,直至他们全部成为副本的养料之一。
“图书馆的管理规则就在那儿放着,你没注意过吗?”
沉栀摇头:“老师都有课程安排,而且硬性规定必须要提前抵达班级,时间上很难允许我到处乱跑,图书馆太远了。”
我想了想,当机立断地给出答复:“既然如此,明天你就不用管我了,上完课我就去找这小子去一趟图书馆,他大概率和你算半个同行,对我应该也有些试探的成分,这样一来,之后的信息交流上应该也能更简便些。”
沉栀嘶了一声,她没立刻嚷嚷不行,只是十分犹豫的看着我,没办法立刻确定下来:“就你一个?”
“两个,也有可能更多。”我回答。“别担心,问题不大。”
面前这丫头姑且不说,宋渊那小子如此配合引导,就是说明他对我仍有所求。
而在西河大学这种地方,他若是有所求,首先确保的就是我的安全。
和沈栀商量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第二天和宋渊的约定。
西河大学师生的运行轨迹被牢牢定在两条几乎不曾相交的线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仍在思考那个所谓正常的定义,师生眼中的彼此,以及来自西河大学的定义,这几者究竟是一样的,还是截然不同的三种理解。
要是真的各有各的说法,那很坏了。
沉栀需要提前很早离开,她本来想带我去食堂溜达溜达,但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放弃:“食堂也有规定,没搞明白之前最好也不要乱去,你行动自由方便很多,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在课下时间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
记住:过期食品可以吃,日期是当天的什么都不可以吃,保质期七天之内的不可以选择肉类。饮品另算,但不要买有健康自产标记的混合果蔬汁。”
仍然是奇怪的,违反正常思维逻辑的特殊规则。
我看着沉栀一脸疲惫但也已经对此理所当然的样子,多多少少对这孩子有些额外的担心:要是不自觉开始适应了这样的思维模式,就算将来有机会离开这里,她真的还能回归原本的生活吗?
不过眼下这担忧对她而言稍显冒昧,我顶多也就是想想,没有直接说出口。
……
之后,她又叮嘱了些琐碎细节,这才匆匆离开了。我看着时间出门,宋渊不出意外已经等在门口,年轻人一身清爽干净的衬衫长裤,站在葱茏翠色之中,自称一道风景。
换做其他任何地方,这样的容貌气质都是极为惹眼的,不过西河大学的气氛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沉压抑,平时看着稀松平常的姿态,在这儿倒显得突兀起来了。
比起其他行色匆匆的学生,宋渊本人倒是一副从容姿态,除了抱着图书馆的借书之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子早点。
他看见我,很自然地伸手递了过来,脸上柔和的笑容里掺了几分歉意,很认真地和我解释:“抱歉,去的太早了,贩卖机还没来得及放新货,只来得及买了几种饮料,老师不介意的话,先用这个垫垫吧。”
我不动声色接过来,顺口一问:“没有面包之类的吗?或者你告诉我哪里有贩卖机,我自己买也行。”
“抱歉老师,能买到的面包都是过期的,而且这个时间段,食堂排队少说也得半小时起步。”宋渊温声细语地回答道,婉拒的理由也很充分:“我怕迟到。”
我想了想,认真表示:“还是买点新鲜的吧,同学担心钱不够吗?没关系,老师这里还有。”
宋渊没有接话,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我。
他瞳色很深,眸光如墨色的河流,温和,平缓,静谧,眼尾上挑,专注凝望某个人的时候,好容易便生出眷恋包容的缠绵错觉。似乎正在被他纵容,那些有意无意的冒犯与无知导致的错误悉数淹没在他的眼瞳深处,最终也只化成一声柔软的叹息。
那双眼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慢慢错开,宋渊低下头,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两块巧克力,很自然地放在我的手里。
“我长这么大还没迟到过呢,您要是非要强求的话,那这方面心理压力稍微大了点。”他露出个苦恼的表情,并不讨厌,反而是很讨人喜欢的灵动自然。
“要是真的饿了,麻烦老师先拿这个糊弄一下子吧,我真的很怕迟到。”他和我笑笑,又补充一句:“这是校外带来的零食,味道不错,学校内买不到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坚持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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