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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回那只回到我身边的丰壤之子,顺口一问:“你上来的时候,我的副官知道吗?”
阿缇耶摇摇头,万分柔顺的回答:“这种小事,自然进不去阿尔克曼先生的视野里。”
好极了,我心平气和地点点头。这是上上下下早就被透成筛子了,也难怪当初阿尔克曼压根就找不出来阿缇耶的踪迹。
也亏得这次合作主要还是三沙城那边动作更多一些,卡洛斯尽量保持着中立态度,要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后续会变成什么样子。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我又问她,这次女人稍稍犹豫片刻,才试探着回答:“是不是我们和那些外城来的年轻人之间的小摩擦,打扰到了您?”
“也算不上打扰。”我回答说,“没拦着的原因也是想顺便看看你们,如今一看,确实超出想象。”
阿缇耶安安静静接下了这句话,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欢喜,姿态如束颈羔羊般温顺。
我转头看向阿缇耶,对着女人摆摆手。
“怎么忽然不说话,生气了?”我问她。
“不敢。”她十足柔顺的回答,“只不过在想,您果然对这城中一切了如指掌。”
“那就还是在抱怨,觉得我偏心?”我点点头,应声道,“蓝切斯特才刚刚和我提起这件事,怎么,觉得现在那群年轻人带来的压力太大,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女人嘴唇嗫嚅着,脸上掠过几分少女般羞涩腼腆的犹豫,但最终还是抬起身体,小心翼翼地膝行匍匐向前,她慢吞吞地跪坐在我的旁边,试探着将那双熟悉的手掌,轻轻搭在我的膝盖上。
“我只是在好奇您的真实心意,我的主人,”见我对此无动于衷,她的身躯微微前倾,蛇一般弯曲出贴附的弧度,偎靠过来喃喃念道:“如果您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靠向我们这边,那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眨眨眼,有点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觉得我没有向着你们?”我转头看向旁边沉默许久的蓝切斯特,又直接反问阿缇耶:“我要是没有站在你们这边,你觉得你还能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吗?”
女人微微怔愣,她眨了眨眼,眼底流淌出几分虚弱的委屈。
“可是……”
“可是,密教的信徒损失了那么多,我却现在也没有半点反应。”我补上她欲言又止的部分,又当着她的面,用力叹了口气,“但话又说回来,阿缇耶,你觉得现在的我能有什么反应呢?”
“你明明知道怎么提醒妖精,确实,我现在的身体也还是特制的人造载体,无论卡洛斯有多么特殊,创造这具身体的也确实是来自中央区的技术。”
阿缇耶看着我若有所思,眸光轻轻闪动。
我没有给她太多明确的暗示,但这点到为止的提醒,也确实换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她希望我留下,也真心希望我完好无损地活着。
她对密教的信仰也许确实足够虔诚,可长久叩拜一个虚无缥缈的对象,这份信仰也难免显得过分空洞。信徒叩拜神明总是要有所求,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而对阿缇耶来说,她已经有了足够的身份和来自他人的尊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衣食无忧。
既然如此,她对密教的信仰依旧如此纯粹,对我的渴望依旧如此强烈,那究竟是还想要索求什么呢?
无非也就是现在生活的稳定,或者说,更进一步的稳定。
在这个基础上,她甚至不需要了解我。
……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需要了解我。
对密教如今的领袖来说,她只需要我切实是作为【丰壤】、作为密教的信仰支柱存在着,这样就足够了。
便如此前她和妖精交流的那般,小心翼翼用言语编织漏洞,千方百计地想要从妖精的纯粹食欲中寻找到一条所谓的完整生路。
至于在那之后我和妖精之间的关系?不重要。
反正我一定是能完整活着就是了。
我现在用人造载体的特殊性提醒她,果然唤醒了密教领袖那一点微弱的心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谨慎的犹豫。
“可我们……”她嘴唇颤动,低声提醒:“实力有限,我亲爱的主人。唯独这方面的技术,我们目前依旧无能为力。”
我看了她一眼,从身边拎了一只丰壤之子递过去。
“既然说了目前,那就还有的救。”我说。
“这小玩意能净化吸收土地里多余的以太污染,你们人多的话,可以拿去各地用用。”我将丰壤之子放在一脸受宠若惊的阿缇耶怀里,平静提醒,“这东西数量有限,但究竟要如何用才能达到影响的最大化,我想应该不用我教你。”
阿缇耶神色恍惚地双手接过丰壤之子,脸上犹豫之色早已褪去七八分。
她反应很快,察觉到此前卡洛斯太过明显的回避态度,随即又问:“如此,那些来自外城的年轻人自然也……”
“一群外地来的年轻小崽子,能允许的活动范围充其量不过卡洛斯的地盘,你在意他们做什么?”我轻描淡写地随意反驳一句,“留着也是有用的,短期内最好别对他们动手。”
“毕竟你们接下来的动静估计不小,卡洛斯本来就是默认的密教大本营,要是明面上再没什么让这边不好行动的东西,中央区第一个要来清理的就是我。”
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拼了命地维系某种存在,也还是避免不了千疮百孔的腐烂结局;而看似恒久稳定的坚实堡垒,只需要在角落处埋上撬动的支点,然后用些力气在上面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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