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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姝转身对着主座行了个万福:“父亲明鉴,要查来历何须听她一面之词?但凡入京之人必有路引,守城卫兵、客栈掌柜都是活证。”
昭平侯手指在黄花梨椅扶手上敲了敲。
前些日子的确听说吏部侍郎家的庶女被揭穿是抱错的,闹得满城风雨。若他昭平侯府也认错个假千金,岂不是被人家笑掉大牙!
“阿钰啊。”他放柔了声音,“把路引拿来给为父瞧瞧可好?”
“进城时不慎被小贼摸走了!”楚明钰急急开口,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许是掉在来时的马车里。”
“巧得很呐。”楚明姝掩唇轻笑,鬓间金步摇跟着晃悠,“不过城门守卫那儿记着每日进出车马,父亲派管事去兵曹司问一声便知。”
正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楚明钰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苏氏突然起身将人揽进怀里,杏色披帛扫落茶盏,“啪”地碎了一地。
“我的儿受苦了!”她红着眼圈瞪楚明姝,“母女连心还能有假?你这丫头非要搅得家宅不宁才甘心?”
楚明姝盯着碎瓷片上晃动的光影,前世也是这样。楚明钰一掉泪,母亲就把她罚跪在碎瓷片上。膝盖上的疤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女儿不过是想知道,“她听见自己声音涩,“我亲生爹娘究竟在何处讨生活。”
楚明钰突然挣开苏氏怀抱,间珠钗撞得叮当响:“父亲母亲,女儿有要事禀告。”
她斜睨着楚明姝冷笑,“只能单独说。”
昭平侯摆手屏退众人时,楚明姝盯着那扇雕花木门缓缓合拢。
楚明钰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后背凉,像毒蛇吐信。
前世这日过后,她就惨遭唾弃,贬为下等奴婢,被打去浆洗房,寒冬腊月还要给楚明钰烘暖手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绝对,这辈子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转身,疾步穿过回廊,绣鞋踩过枯黄的梧桐叶,径直奔自己的惊鸿苑而去。
日头偏西时,樱草抱着几个瓷瓶匆匆跑进院子。
她将药罐子搁在石桌上,喘着气道:“姑娘,咱们院里能找着的止血散、金疮膏都在这儿了,您看哪些能给廖嬷嬷使?”
楚明姝从青石阶上站起身,素色裙裾沾着几点暗红血迹。
她扫了眼蜷缩在廊柱下的老妇人——半夏正吃力地搀着廖嬷嬷半边身子,那件灰褐色夹袄已被血渍浸透。
“这伤得请大夫来看。”楚明姝快步上前,接过半夏手里的力道。
廖嬷嬷浑身抖,额角新伤叠着旧痕,显然不止挨过一顿打。
樱草忙把药罐拢进包袱皮,“奴婢这就去前头唤人备车。”
“且慢。”楚明姝突然拽住樱草衣袖,余光瞥见墙根闪过半片藏蓝衣角,“你亲自驾车,从后巷绕出去。”
廊下风灯忽明忽暗,照得廖嬷嬷惨白的脸愈灰败。
她哆嗦着往柱子上靠:“使不得老奴这戴罪之身,出不得侯府。”
“嬷嬷当真要等死?”楚明姝压低嗓子贴在她耳边,声音里淬着冰碴。
这话让廖嬷嬷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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