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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
讲了这麽个事後,张琥心中好像也劝服了自己,大概是因为她们也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并没有展现出嗜血的一面,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讲完了这麽个事後发现呆在这早死晚死都得死,即使在这每天躲藏着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也依旧逃不掉死亡,还不如让自己被这三个人合力杀死,少些痛苦多一些痛快。
来到治疗室,林蜻蜓还是躺在那,放在她手边的蜡烛照着她惨白的脸还有变异的手。殷锦鲤和潘勾勾坐到了床尾,想着要是林蜻蜓被痛醒要挣扎,她们两人还能按着她。但是现在,看着林蜻蜓惨白到近乎要透明的脸,殷锦鲤心里深深的觉得不对劲。
张琥将所需要用到的器具清洗了一番,准备下手前他看了一眼林蜻蜓,他也感受到不对劲了。他放下手上的器具,先为林蜻蜓把脉。
林蜻蜓脉搏虚弱无力,张琥皱着眉重新给她把了下脉依旧是那样。脉搏跳动小,几乎要感受不到跳动了。他起身掀开林蜻蜓的眼皮,掐着她的面颊使她张开嘴,他举着蜡烛看着她的舌头,都没能看出什麽异样,顶多只能看出她气血不足丶体虚,可是这种情况不该是这种答案。他扭头准备问问她们。她们见他转过头以为是有什麽问题,双眼盯着他等着回复。
治疗室狭小只一只蜡烛照亮,蜡烛放在林蜻蜓的手边,张琥坐在蜡烛旁,床尾的位置没有多少亮光洒到,因此她们看不见张琥复杂的眼神。而张琥能看到她们二人单纯丶疑惑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没问出问题。就那一刻,他脑中想了许多。如果知道她是危在旦夕的话,她们当时应该会更急,而不是还有时间听他说。不过,要是她们本来就知道她病入膏肓了呢?过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料定她是药石无医了,所以才只提她手的问题。
他与她们对视有一会儿,殷锦鲤本来心里就有一个不好的猜测,见他不开口,心里开始慌了。她眨着眼睛看向林蜻蜓,颤抖着问:“她,是有什麽大问题吗?”
看着殷锦鲤这样,张琥也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她们。他轻摇头,说:“没事,我就转动一下脖子,感觉有点僵硬了。”
听了他的解释,殷锦鲤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也没那麽的慌张,只不过她还是有点儿怀疑,因为心里有了猜测感觉没有被证实就不应该,除非林蜻蜓是彻底地恢复,能活蹦乱跳的,不然她这个怀疑一直都会在。她问:“那她的情况严重吗?多少天能恢复?”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也说不准。”
张琥不敢下定论,他含糊地带过去,心中在想,要是等下追着问该怎麽回。
殷锦鲤得到他的回复也没多问了,虽然心中还有那个猜想,却没有逼问他了。她能理解张琥给出的答案,当初他也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只是保守地给了五成的成功机率,这一次也同样,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心里安慰自己:“他是大夫,他说没事就没事,别瞎想,别乱想,别在心里咒她。”
在她们两人地注视下,张琥只能拿起器具对着林蜻蜓的手下手了。他心里拿不准林蜻蜓现在的状况,他害怕是他见识短浅,不知道林蜻蜓这种是什麽病症,忽略这种异常继续治疗将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後果。拿着器具的手在颤抖,是他的想法在对抗。
殷锦鲤和潘勾勾看着他颤抖的手担忧地问道:“张大夫,你没事吧?”
“啊?”她们的声音将他从天人交战中抽离,“没事。”这时,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放下手中的器具,擡眸看着她们,面上严肃认真,“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殷锦鲤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觉更浓了。果不其然,张琥下一句就是殷锦鲤之前猜测的那些话。
“她这种情况我之前没碰见过,不是说手的问题,而是她身体的问题。”张琥说完上一句话停顿了一会儿,他在想,该用什麽话来跟她们说明会比较容易接受一些,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比较温和的话术,最後还是老老实实地用最简单的丶最明了的话去跟她们解释。“我一进来就感觉到她的脸好像更白了一些,我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对劲。除非是病入膏肓的人,不然不会有人的生命会跟流水一样流逝得那麽快,所以我就给她把脉了。这一把脉就更说明了不对劲。她的脉象虚弱无力,也就体虚,再看了看她眼睛丶舌头,都没什麽大问题,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我看诊这麽多年以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病,我担心我处理她手会让她後续情况更糟糕。”
虽说张琥说的这些话殷锦鲤心里都已经猜到了,但是他真正地说出口了,殷锦鲤还是没办法从容淡定地接受。
在游戏空间之外,她们三人是好友,在游戏空间内,她们更是密不可分,早已经是精神上的寄托,是好友,是亲人,是谁也无法替代的人。即使在之前,潘勾勾和殷锦鲤心里有过对其他两人的不满,觉得不公,但也只是一时,在这时候她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张琥起身想出去翻看医书,看看在医书上有没有记载这种疑难杂症,却被潘勾勾和殷锦鲤认为他对这种病症的无能为力要甩袖子离开了。她们跟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你不要走!”她们眼含泪水,声音中带着恐慌。
“我没打算不管,我就出去看看医书上有没有记载。”
殷锦鲤深知医书上是不可能记载,但她又一想,这里是游戏世界,奇奇怪怪的事情这麽多,医书应该也会有这些奇怪的病的记载吧。她问:“那你需要看多久?”
“这,就算是废寝忘食大概也需要三五日吧。”
“三五日,”殷锦鲤低下头喃喃自语。她又看向了旁边躺着的脸白如纸的林蜻蜓,“可我们等不起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张琥,晦暗不明的光线让殷锦鲤的泪眼就如同夜晚的湖泊一样,映照着月色而波光粼粼的湖面。
张琥很想说:“好,那就半日,半日之内我一定能寻得方法。”但这是不可能的事。这半日的时间,就算是华佗在世都难呀!三五日的时间已经是压缩他吃饭丶睡觉的时间,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地翻看医书为寻求方法,而且三五日过後也不一定能寻得方法。
张琥掰开殷锦鲤拉着他袖子的手,“我真的不能再快了,这真的算是极限了。”
殷锦鲤的手被掰开後,潘勾勾的手接着就拽着了他的衣服。
曾经,如果有人跟潘勾勾说,她会去求一个陌生人帮忙,那她是一点都不会信。她是那一种,要麽找身边的人帮忙,要麽就一个人咬牙坚持做,绝不会找一个陌生人求助的人。没想到在这时候,她会为了林蜻蜓去求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
“我知道三五日是你的极限了,但是你看看她。”张琥顺着潘勾勾的视线看向林蜻蜓,她继续说,“她的脸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再拖一会儿感觉就要阎王上来将她带走了,你能不能再压缩压缩?或者你先按照你的方法先试一试,说不定就有奇效呢?”
殷锦鲤的泪眼婆娑,潘勾勾的美人落泪,这无论是哪一个让人看见都能心软到化成一滩水。可张琥他是一名医者,他不能在没有一成把握的情况下将病患当做一个试验品。
张琥闭上眼扭过头撤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说:“我不能这麽做,万一害死她呢?”
殷锦鲤突然想到了快速恢复丸。之前在竹林中给一个陌生人喂了一颗,後面在道观里给林蜻蜓和潘勾勾喂了一颗,现在她们应该还剩下五十七颗,除去林蜻蜓这一部分,就还剩三十七颗。她现在将这颗药丸看做神药了,她开口叫住了张琥,“张大夫,你先处理一下她的手吧,或许是手部感染导致的。”她只能先看看处理了手有没有效果,要是变差了,她就给她吃快速恢复丸。三十七颗,一颗一颗吃进去也还能续着她的命,再不行就去商店里买,这期间再进行各种补救措施,说不定就好了,也不用在这眼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命地消逝。
“这……”张琥停住了脚步。他没有想过手上的问题,主要是这个太严重了,他不认为是手部的感染导致的。“你们就不要再劝我做那些无用功了,真要不对,她出大问题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到时候她父母寻来,大闹我们医馆。你们还是好友,到时候你们还要接受她父母的指责,你们父母说不定还会被你们连累的在村子里头都擡不起来。”张琥耐心地劝导她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她好,但是操之过急不一定能做对。你们多劝我一会儿,我就得迟一会儿找到方案治疗她。”
殷锦鲤已经想好了,她坚持她的想法,“张大夫,你就上吧,不会有事的,我这里有神医给的神丹能吊着一口气的,你就只管使出你的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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