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狄仁杰在月氏塔住了七天。每天早起擦钟,午后坐在塔门口看戈壁,傍晚去塔后给裴明远和周三的坟头拔草。慧净师太让徒弟送饭,他就端着碗蹲在坟前吃,偶尔和坟里的人说几句话,说吴铁匠打了新农具,说唐敬宗学会了锯木头,说桑榆还在寿州绣她的寿衣。第七天傍晚,凉州府衙送来一封从长安转的公文,封口盖着大理寺的印。他拆开看完,把公文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
“元芳,回长安。”
李元芳正蹲在塔门口磨他那把腰刀,闻言抬头。“有案子?”
“不是案子。是吏部来的考课文书,苏无名替我填的,说我在外奔波日久,该回去述职了。”他把大氅披上,“顺便查一查郑有禄最后去的那座城。他在凉州留的话说,那座城他从来没去过,城里有他从没见过的人。他查了赵赟那份名单这么多年,名单上最后几个人的下落一直没有查到。吴铁匠说他走之前一直在翻凉州都督府的旧档,翻到神功三年有一批退伍兵被调往了河东道。”
“河东道?那是太原府的地界。”
“不是太原。是汾州。”
李元芳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汾州有什么?”
“汾州有汾河,汾河边上有座小城叫介休。神功三年,凉州都督府把一批参与过月氏旧营行动的退伍兵调往介休,说是充实河东道的折冲府兵力。但赵赟那份名单上,这批人一个都没有——赵赟记名单的时候他们已经调走了。郑有禄一定是查到了这份调令。”
两个人连夜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辞别慧净师太,从凉州出往东南方向走。他们没有直接回长安,而是绕道去了汾州介休。
介休是座小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城北有座废弃的折冲府旧营,营房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几间土坯房还勉强立着。狄仁杰在旧营遗址上转了一圈,在一间塌了顶的营房里找到了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箱盖上的锁早已朽烂,里面是半箱黄的旧文书——凉州都督府神功三年的调令底稿、介休折冲府的花名册、以及一份退伍兵安置记录。他翻开退伍兵安置记录,上面列了十二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了安置地点——介休城外汾河边上的小村子。他按图索骥挨个村子找过去,十二个人里已经死了好几个,剩下的老得走不动路,坐在村口晒太阳。他问他们认不认识郑有禄,所有人都摇头。只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兵在听到“郑判官”三个字时忽然抬起下巴,用浑浊的瞎眼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郑判官?他上个月来过。他问我当年在月氏旧营有没有点火。我说我没有点,我抱着水桶站在最后面,火着起来的时候我想往前冲,排长把我拦住了。他问我排长叫什么名字,我说排长叫段老四,调来介休的第二年冬天掉进汾河冰窟窿里淹死了。郑判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是名单上最后一个。”
狄仁杰心里一紧。“他说了这话之后去了哪里?”
瞎老兵指了指汾河下游的方向。“他说要去汾河边看看。段老四死的那段河面,冰早就化了,水也干了。他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干草,坐在村口的石头上了一下午的呆。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说——段老四当年不是推你,是拉你。你记错了。我也记错了。名单上的人,我全找到了。说完就走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瞎老兵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只记得郑判官走的时候夕阳在他背后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空着一只袖子,走得很慢,像一头卸了磨的老牛。
狄仁杰在介休城外找了郑有禄好几天,沿汾河两岸的村子挨个问过去,没有人再见过他。他最后去了一趟段老四淹死的那段河面,河早已改道了,旧河床上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来芦花满天飞,像下了一场大雪。他在芦苇丛里找到了一只用石头压着的粗陶小罐,罐子里装着一把干草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在抖,可收尾处那道微微上挑的弧度还在——“此草生于汾河旧道。段老四当年拉的是瞎老兵,不是水桶。名单上最后一个人,还了。这棵草是汾河边长的第一茬新草,带回去给唐敬宗,让他知道收庄稼的人该怎么活。”
狄仁杰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把陶罐抱起来,对李元芳说“他不在了。”
李元芳愣住。“他死了?”
“不是死了。是走了。他把名单上所有人的下落都查清了,把段老四的最后一段往事也翻了出来,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他觉得自己不再欠任何人了,把最后一句话留给唐敬宗,然后走了。走之前他把自己的短镰还给了吴铁匠,把横刀磨平了,把赵赟的名单誊了好几份分给不同的人。他连告别都没有说——他不告而别已经很多次了。”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他会不会回凉州?”
狄仁杰摇头。“凉州没有他的家了。他在豳州鼓楼里封过证据,在杭州库房里管过旧袍,在鄯州夹墙里藏过密函,在益州石柱里封过自己的手骨,在长安柳巷井里收过周三的尸,在骊山上清寺里教过唐敬宗收庄稼。这些地方他都不会回去。他这辈子最后一件没做完的事,就是段老四。做完了,他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李元芳没有再问,只是帮忙把陶罐小心地绑在马鞍上。两个人走出芦苇丛时,汾河上的夕阳正缓缓沉下去,把整片芦苇荡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回到长安,狄仁杰把那罐干草和郑有禄的纸条一并寄往凉州,收件人写的是唐敬宗,寄件人写的是郑有禄——虽然他知道郑有禄不会再回凉州收这封信了,但这封信应该留在唐敬宗手里,让那个曾经只会杀人的人知道,他叫了这么多年“叔”的人最后去了汾河边拔了一棵草。他把郑有禄查过的所有名单、写过的所有手札、留下的所有信函全部整理归档,在弓弦案卷宗最后一页添了几行字——“郑有禄,豳州别驾,杭州库头,鄯州隐户,益州机关匠,凉州收债人。自神功元年至贞观末年,历数十年,查弓弦案余党数十人,或收其债,或释其嫌,或还其冤。今已离长安,不知所踪。本案自此封存。”
写完他搁下笔,把卷宗用火漆封口,盖上大理寺朱砂大印,锁进档案柜最深处。窗外蝉声如沸,院子里的两棵小树已经绿得黑。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豳州鼓楼里找到郑有禄那封信时的情形。信上写的是——“此罪我担之二十年,今将物证封存于此,待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如今真相大白了,担罪的人走了,封存的物证归档了,那面鼓也早已不响了。他放下茶盏,从墙上取下大氅,朝门外喊了一声——“元芳,备马。去汾州,再找找那段旧河床。我不找人,我就看看那片芦苇。他说那棵草是汾河边长的第一茬新草,我想去看看还有没有第二茬。”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姐弟恋嚣张小少爷VS成熟撩人女总裁封家太子爷被迫娶了大他五岁的江家大小姐江棠。封凌心里不服,决定给江棠一个下马威。婚前,封少说我不爱你,你也别爱我,婚後,我们各玩各的,谁都别管谁,我会给你封家少奶奶的身份和体面,除此之外,其他的我什麽都给不了你。江棠好。婚後,酷拽封少化身粘人小疯批老婆,你在干嘛?江棠在工作。封少老婆,你在想什麽?江棠在想工作。封少老婆你最爱什麽?江棠最爱工作。封少工作工作工作,他跟工作拼了!!!...
这个世界,所有在剧情里出现过的红方角色,都崩坏了。为救一位孩子而被卡车创死的长谷川优重生在了这里。系统告诉他,想要回家,就必须让所有红方人物回到正轨。而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系统提供的七次重启机会。可我记得你之前才说过,这是我的第七次?完全没有前面六个周目记忆的长谷川优提出疑惑。系统是的,如果这次再失败,你将和这个世界一同陷入黑暗。失忆但心态超好的长谷川优没关系,我本就会死去,能够多活一次已经很棒啦~更何况还是七次!系统温馨提示请小心一切甜言蜜语,不要被任何人迷惑。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唯一的红方。...
穿越而来,一家和睦。非常好!清贵世家,书香门第。特别好!本以为可以米虫一世,什么?乱世,要避祸!什么?盛世,要选秀!什么?夫君,要名贵!且看清流名士,行走...
我曾受恩于你母亲,我将倾尽我所有回报给你。苏棉宁愿女士,您的女儿有些长歪了,我帮你掰正啊弯了。顾只只姐姐,不要再丢下我了,不要再有别人好不好。苏棉往後馀生都只是你。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其它温暖救赎命中注定...
纨绔横行的企二代圈子里,只有经鸿与周昶两个人是成功地接班了的。两个人非常相像三十出头名校毕业履历辉煌,且都有雷霆手段,就是两条披着人皮的鲨鱼,因此60后的两位父亲早早地安心地退居了幕后。他们掌控着互联网四巨头的其中之二,并且是发展最好的之二,在所有互联网相关的新兴领域展开火并,硝烟弥漫。两个人王不见王,极少同框,连联系方式都没加过。商战,互联网江湖,双总裁,强强,大佬攻x大佬受,控场攻x控场受,棋逢对手,你来我往。野心家们一不留神动了凡心。一方面想征服对方,另一方面又情不自禁被对方征服。PS商战不会非常难懂的文里(或作话)都会好好解释。个人觉得这些交锋算精彩吧QAQ,可以看看,不要跳过QAQ。再PS商业方面应该不会出现Bug,毕竟跟三次元的工作有些关系万一哪里疏忽了,请温柔地指出来吼一起来学勾心斗角(不是)。...
一夜缠绵,奉子成婚,原以为不过是一场交易。她承诺我不会抓着孩子不放,也不会缠着你不放。但是,豪门老公却对她越来越好。她孕吐难受,他耐心关怀她恐惧分娩,他陪她练习呼吸法,安抚她的情绪。孩子生下来後,他又亲自照顾,不让她操心。她准备离婚,他却抱着孩子,一大一小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月色缱绻,男人将她压在宽阔的玻璃窗前,眼眶通红,声调委屈老婆,你不要我了吗?这时,宋雨薇才明白,这人不仅要孩子,连孩子的妈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