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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楼望生已经恶心透顶了,他实在不知道他这位软弱的丶自私的父亲,还要在这个寂静寒冷的夜晚要怎麽恶心他。
寒冷?
忽的,他想起什麽。
他摁掉这通来电,转而拨打应缇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机械的女声,提醒他电话那端无人接听,稍後再拨。
他再打,依旧是这番回复。
他放下酒杯,起身快速朝玄关处走去,随後一口气冲到地下停车场。
那个原本应该停着应缇车辆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松了些。
愤怒充斥大脑的时候,他确实疏忽了一些事,比如今晚应缇穿着并不厚重,而她一向怕冷。
可她的车不见了,可见她并不会冷着自己。
随即他又笑了,她今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决定,可见这些年她确实成长了,至少在对待自己一事上,她不会像从前那般含糊。
楼淮回到家里。
他又倒了杯酒,坐在客厅的沙发。
坐了一会,他的父亲再次拨来电话。
他接起。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小淮,是我,爸爸。”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楼望生还没有被出轨,每次到了幼儿园放学时,楼淮对于前来接他的保姆司机一概不理,总是等着他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也总是不落他的期待,每次都能在短时间内从繁忙的工作上赶过来,然後蹲下身,说:“小淮,是我,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可这样温馨的话,终于在他五岁那年,不复存在。
楼淮没作答。
楼望生迟疑了一会,说:“明天再回家一趟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楼淮冷笑了声:“我们一家人?我们一家几口人呢?”
楼望生不说话。
楼淮说:“别恶心母亲了。”
楼望生:“过去是我的错,我现在也在尽力弥补你母亲。”
楼淮说:“怎麽弥补?把你外面的那个家公然带回来过年吗?”
“我……”
楼淮喝了一口酒,说:“爷爷恶心母亲就算了,为什麽你安静了这麽多年也要来恶心母亲?你在江南过得不是很好的吗?”
楼望生叹了声气,说:“带他们回来不是我本意,是你爷爷的意思,你非要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你爷爷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有意思。
当年非要背信弃义,出轨破坏家庭,抛弃楼家一切的人,如今经过世俗的洗礼的人,终于也变得面目可憎,甚至学会转移矛盾了。
楼淮说:“你想给你儿子争取利益就直说。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那两个人恶心我母亲。”
楼望生好一会没说话,良久才说了句:“你如果和那位女孩子分手,他们进不了门。”
楼淮笑了。
是被气笑的那种。
老爷子明里暗里逼过他多少次分手,每次他都不不以为意。
哪怕这次,老爷子不惜搬出母亲的陈年旧痛来恶心他,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们能戳着他最在意的地方,狠狠往下压挤。
他自然也能以牙还牙。
毕竟,这是楼家多年争斗下来,每个楼家人都熟知的一个道理。
但是今晚好不凑巧。
很多事超出了他掌控的范围,以至于这通电话来得是那麽的巧妙,巧妙得楼淮觉得,楼家这群恶心的丶傲慢无比的人,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
楼淮说:“楼家在我手里,你或者爷爷敢让那对母子进门一步,我就让楼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番话你也可以转述给爷爷。”
楼望生还想说什麽,楼淮即刻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晃着酒杯,靠在沙发上。
距离应缇离开望京新景,大概有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不知道她今晚要去哪里,而她刚才坐的位置,属于她的触感早已尽然消散,可楼淮坐在她坐的位置,仿佛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馀温。
亦能感受到他们一个多小时前的意乱情迷。
可那样的意乱情迷,终究是没有抵达该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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