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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炙烤大地,一辆银色的宾利碾过碎石路,停在了莫雷洛斯州边境的村庄门口。
这里是墨西哥中部的联邦州,北邻首都墨西哥城,距离市中心大约有1小时的车程。
车门推开,走下来的男人戴着金表,亚麻衬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头顶的烈阳太过刺目,程砚晞半觑着眼,抬手遮了一下光线:“怎么停在这里了?”
辉子从前方巡视一圈,回来禀告:“晞哥,前面的道路正在施工,又赶上命案被警方封锁关卡,只能先在这里将就休息一晚。”
“出什么事了?”
“一位总统候选人遇害了,人头被竞争对手放在车顶示威。警方赶到后封锁了现场,事情就发生在联邦115号公路北边。”
联邦115号公路是连接莫雷洛斯州首府库埃纳瓦卡与墨西哥城的主要干道,北边直达墨西哥城南部,是此地进入首都的必经关卡之一。
闻言,程砚晞轻扯了下唇角,深邃的黑眸在暮色中积淀着冷意:“墨西哥长达几十年的传统,又开始上演了。”
北美洲国家的内部分裂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严重,也更混乱。
自墨西哥开展大选起,血腥的选举已经成为常态。每次竞选期间至少有上百名政界人士遭遇谋杀,平均每两天就有一位竞选者倒下。最先毙命的人,往往是那些票数靠前的候选人。
久而久之,仅剩的幸存者也不敢继续参与下去,生怕某一天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
墨西哥大选表面上是历届候选人的比拼,实际上是来自各方势力的厮杀。没有靠山背景的人参与竞选,无疑是自寻死路。
暗杀现象不仅仅存在于竞争对手的互相残杀,还隐含着政府与恐怖分子之间的较量。
凡是公开呼吁禁毒的政客,往往还没开始选举就因为“意外”离世,被贩毒集团斩于刀下杀鸡儆猴。
在死亡的威胁下,识相永远比理想更容易换取选票。谁能成功当选,只看谁有命活到最后。
而程砚晞此次的任务,就是保护合伙人在大选期间的人身安全,并为对方解决掉一些存在隐患的竞争对手。
倘若合作伙伴能成功竞选,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掌握墨西哥到美国的重要运毒航线,为自己的事业开拓一条新路。
替人清扫障碍看似容易,可这里毕竟是墨西哥的大选——一个政府听命于黑帮的国家。有能力站上台的候选人从不缺人脉与手段,身为外来者的程砚晞也只能谨慎行事。
程砚晞问起需要保护的目标:“佩德罗呢?”
佩德罗就是此次参与竞选的合伙人,处事作风成熟稳重,做事效率还算不错。要说缺点,可能就是沉迷女色。
“他每周五会去风月楼放纵一晚,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跟情人会面。”
程砚晞看不惯他的德行,面露嫌弃:“让他在投票截止以前管好下半身,成天就知道泡在女人堆里纸醉金迷,别哪天死在甜蜜乡了都不知道。”
评价尖酸刻薄又一针见血,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损人归损人,考虑到佩德罗的人生安全以及事成之后的好处,程砚晞依旧派了一批人贴身保护他:
“察觉到他身边有形迹可疑的人,不用向我请示。直接拎着他们的项上人头来见我,顺便清理清理某些藏在暗处的杂碎。”
待辉子应下,程砚晞环顾四周寻找休息的地方,被农田环绕的村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道路封锁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找地方住?”
这一带属于莫雷洛斯州与墨西哥城接壤的边境地区,经济相对落后,只有一座村庄孤零零地嵌在荒原上,其余地方空无一人。
闻言,辉子主动上前开路,弥补自己办事不周的过错:“晞哥,这村子里或许有人。”
村子很小,只有十来户人家,砖瓦土墙斑驳,看起来格外简陋,最富裕的地方恐怕就是门口那片农田。
眼下,程砚晞没有地方去,只能将就着在这里歇息一晚。
初来乍到,他用红彤彤的钞票收买了人心,在居民的带领下见到了具备话语权的村长。
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年轻时在城里当过兵,见过不少世面。
他斜睨着眼打量一番来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本着互不干涉的原则没有过问程砚晞的身份,只是默不作声为他安置了一间空房。
闲置的老屋在村子最里面,收拾过后还算干净。屋顶的砖瓦年久失修有些漏雨,好在晴天不影响居住。
程砚晞把随身携带的物品安置好,检查一遍屋内的设施有无异常,目光触及墙上斑驳的裂痕,暗自感慨住所的简陋。
难以想象,这么破旧的环境,在村子里居然属于相对整洁的房屋。
如果不是途中赶上意外,他恐怕这辈子都体验不到如此朴实的生活。
底层人民的艰辛远超他的想象,这种风吹日晒的感觉,他只在军营训练的那几年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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