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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红叶往王桂芬身后一躲,箩筐正砸在王桂芬脸上,王桂芬似乎被打到了眼睛,捂着眼睛痛苦地蹲下身,嘴里直喊“哎呦~”。
宋红根傻了眼,忙要过去查看:“妈,你咋样?没事吧?”
宋红叶见他过来了,使尽浑身力气,抡起手里的漆盆砸向宋红根。漆盆啊,沉着呢,宋红根被砸得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地就往地下倒。
漆盆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惊动了屋里的宋福全。
“咋了?干啥呢?”宋福全趿拉着鞋出来,宋红根忙大喊:“爹,快打死这个臭丫头,她拿盆砸我!”
宋红叶道:“他打我妈!”
王桂芬直喊“哎呦”,她真被砸到了眼睛,酸疼酸疼的,流了满脸的眼泪,忙道:“儿子不是故意的,我不打紧!”
宋红根双眼赤红,大喊:“臭丫头!你就是故意的!爹!臭丫头拿漆盆砸我头,你还不快打死她!”
宋福全见儿子被打,火冒三丈,四下寻找趁手的东西要打宋红叶,可平时堆在墙边的锄头、钉耙、铁锹等农具全都不知被谁收起来了,只有房檐下静静地立着个扫帚,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拎起扫帚在手,朝宋红叶追打过来。
“爹,消消气,快别打了!”宋红巾一边拉架,一边关注着宋红叶的动静,但见她满院子跑,躲得甚是灵巧,全没有平时瑟瑟缩缩的样子——以前挨打她从不敢躲的,因为以她爹的脾气,越躲打得越狠!
这时候王桂芬和宋红根都缓过神来了,王桂芬一边眼角肿的老高,喊着:“他爹呀,别打了,丫头还找婆家呢,别打坏了!”
动静闹得这么大,宋家大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些人挤不进来,甚至爬上了墙头,有劝的,有叫好的,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红叶累得躲不动了,一个不注意,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围观群众出一阵哄笑声。
宋红根此时晃晃悠悠站起身,双眼通红,见刚才甩在他头上的漆盆正好在脚边,拎起来,喘着粗气,向宋红叶步步逼近……
“这是干啥呢?”媒婆刘玉兰引着林婉瑜来到宋家,见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堵住了,几个半大小子爬到墙头上,都齐齐的向院内张望,一会哄笑,一会叫好,还夹杂着几声:“教训一下就行了”,“还真下狠手啊”……
“起开起开,这是干啥呢,咋都在这围着?”刘玉兰拉着林婉瑜,左边一扒拉,右边一顶胯,三挤两挤,硬是挤进了门内。定睛一看,吓得她大叫一声:“住手!”
宋红根手里的盆已经高高地举过头顶,瞬间就要落下,被刘玉兰大喝一声,稍有迟疑,王桂芬趁机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好险——宋红叶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儿——太冒险了,这一下若是落下来,脑袋绝对开瓢!早知道这个哥哥如此生猛,竟想要她的命,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受伤没有?”林婉瑜忙把宋红叶从地上拉起来查看。她摔倒的时候膝盖着地,两个裤子膝盖处都磨出了大洞,幸好肉皮只是轻微擦伤,手掌也磨破了皮,其他地方没什么伤。
村里习俗,定亲要有媒婆做见证。今早林婉瑜找到了职业媒婆刘玉兰,宋福全见到刘媒婆一下子反应过来,忙吩咐宋红巾把宋红根拉进屋,陪笑道:“不知道贵客上门,兄妹俩小孩子打打闹闹,让贵客见笑了。”
见众人都瞅着他手里的扫帚,忙作势扫了两下地,又猛然间想起来,老话儿说,客人面前扫地,意味着——“扫地出门”,赶人的意思,忙又把扫帚立在墙边。墙上蹲着几个半大小子,见他尴尬地走来走去,都指着他哄笑起来。
刘玉兰见状,朝墙上的半大小子们挥挥手:“去!回家去!别淘气!”又朝门口挤着看热闹的街坊道:“都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红叶哭道:“大家都看到了,我爹和我哥哥要打死我!呜呜——”
众人见还有热闹,哪里肯散,只往后稍稍退一点,依旧挤在那里观望。
“老宋大哥,姑娘也是你生的,新社会了,你这重男轻女的思想该改改了!”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马上引起了众人附和。
“对呀,大嫂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己也是女的,怎么能看着他们往死里打呢?”
“看他家红根长得人高马大,再看红叶,瘦瘦小小的,不知道挨了多少饿呢……”
“什么兄妹俩闹着玩,红叶打红根像挠痒痒似的,红根打红叶,怕是三两下就能打出人命!”
宋福全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平时他家总有打孩子的声音,这些年大家都有些看不过去,今天有人起了个头,于是大家纷纷指责起来。
红叶只是哭,林婉瑜心疼得什么似的,掏出干净的手帕,一边细心地给她擦去伤口的泥沙,一边轻轻地吹着。
“刘媒人来了,是来做媒的吧?这位嫂子是谁呀?看着面生呢。”人群里议论纷纷。
刘玉兰暗想,今天要是黄了,这么多人看着,堕了名头,以后还有谁找自己保媒?今天必须把这事儿管下来,但以后老宋家的活儿她再也不接了。
她压下怒火,挤出职业假笑,客客气气的介绍道:“这位大嫂子就是易家易向阳同志的母亲,这两位就是宋红叶的爹娘。”然后指着宋红叶,假模假式的给林婉瑜介绍:“这姑娘就是他家老五,宋红叶,今天相看的姑娘就是她。”
宋家二老忙寒暄着,请屋里坐。林婉瑜却不动,今天看到的这一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决定必须拉宋红叶出火坑,今天就要!
“呦,原来是红叶说婆家了。”
“红叶爹,今天媒人上门还把红叶打成这样,是怕以后没得打吗?”
“还亲爹妈呢?都不如未来婆婆知道疼人,要你们这爹妈有啥用?”
王桂芬急道:“各位嫂子,婶子,她大娘,她姑奶,我家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都散了吧……”
宋福全也一个劲的邀刘玉兰和林婉瑜屋里坐。
林婉瑜神色肃然,道:“不坐了,就在这说清楚吧。我相中了你家姑娘,今天就奉上彩礼。我忙得很,是抽空过来的,宋红叶,我今天就要带回去,做我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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