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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这个地方感觉到一种油然而深的恐惧,总觉得每处黑暗中总隐藏了什么未知的恐怖元素,会忽然跳出来。这必定是个石洞,只是被开发过了,被拓宽到了现在我们还无从知道的大小,我在心里测量了一下,起码像个国家的话,它必须足够宽敞吧。应小花他们的要求,在前进之前,我们必须在这里调整一下,所以各自休息三四个钟头,顺便吃点东西。我这才发现,已经好久没有进食,连水都没喝过。所以也没有放水和上厕所。瞬间,我发现我们生活为人的方式正在这种空间里面一点点退化。我们没有支起什么帐篷来。小花他们确实需要调整,我能看出来,他们是耗尽了体力的,几乎。而闷油瓶的伤口需要上药,这事情也只能由我来做了。我极其业余地帮他小心地处理伤口,并且拿了干净的厚衣服给他换上。小哥,你之前说的门,李如风进来的那扇门,是这扇吧。我问道。他过了好半天才回答我说:陈文德的人也进来了。我没有感到惊讶,这是我预料到的。我随便点了点头,又问他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具体说太多,只说,那门是用鬼玺来开的。但他追着李如风一直到门前的时候,陈文德的人已经在开门了。李如风跟着他们进了这里。我打断他,问:你怎么没进来?他抬眼冷冷看了我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道:因为,因为你和胖子还在后面。难道我要把粽子留给你们吗?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之前是因为你在后面,这次是因为你在旁边。那这应该是回答了前半句了吧。我没有问关于陈文德他们队伍的细节,我不知道齐羽是不是也在里面,我现在懒得去想那样一张脸。关键问题是,他们居然不知道用什么途径开了门,顺便放了一只粽子出来。那之后呢?什么叫因为我在旁边?我是不自觉就问出口的,一问出来,我忽然自己明白了过来,这是一个很残废的问题。我看着他看我的眼睛,里面好像充满了坚定又带着几分犹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同我细致地来解释这个语言学上的问题,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用太过明确的煽情字眼来表达他自己要表达的东西。如果是我,如果我可以有足够的除去一切障碍保护他的能力,他在我旁边,而我们即将要面对一个危险的环境,那么我会首先把他送去一个安全的环境当中,然后除掉一切后患因素。对于他来说,是不是也是如此?他果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我没有再追问,我想,我的答案应该是正确的。就这么多次下来,我想我们现在的这个关系在我俩之间应该算是明确了吧,只是我觉得我俩都难以克服心理障碍去揭开这层面纱,去给这个关系套上一个确切的定论。至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我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问他:小哥,我会不会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他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地说:你不会死。假如死了呢?我说完,自己笑了笑。我觉得我竟然像个小姑娘一样在问一些很傻逼的问题。这绝非一个大男子的作风。但是我心中是不确定的。最近我的心脏屡屡抽搐,我眼皮没事也会跳个好几下,我总觉得很多事情不会就此打住。说实话,我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能活到最后。其实我想问的是我死了,你怎么办,但是我问不出口。等我老的时候,他可能还是这么年轻,我死的时候,他可能还继续活着。所以我们的相交到有一天一定还是会有尽头的。所以,怎么办这种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我既不能强迫他跟我去死,也不能强迫他一定活着。选择是他的,我不必去问。只是我想,假如我死在这里,至少他还是要出去。其实死并没什么好怕的,当然人都求生,我不可能求死。到非死不可之际,到也可以把死看做生的一部分。我自然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只是当你身心都被灌入另一人的时候,你的思想就会发生不正常的飞速的位移。比如,我还没死,我就想确保,他在我死后还能活着出去,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命贴给他,在他需要的任何时候。他最好还能把我的尸体一起也带出去,我不想腐烂在一个见不到天日的国度里头。这听起来看起来都很荒唐。正在我胡思乱想,思想纷飞的时候,他挨着我坐了下来,用双眼看着我,被胖子捡来的那盏矿灯的光废了最后一点力跳跃了一记,之后便暗了下去。他的双目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两弧记忆之中的轮廓。他一字一字地说:没有假如。另一国(二)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这是我们走在这看似连尽头都没有的阔路上时,小花问出来的。我一听这话,心中一愣,想,这下可算真的是丢了方向了,连小花都问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来,也够叫人沮丧了。我从开始到现在,对这里最深的印象就是,黑色的甬道,一条接一条。好不容易走到别人建造的什么见鬼的神秘国家里来了,走的路宽了,没有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了,竟然到最后感觉还是一样的,这浓稠的黑色完全不可知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走完。这一路走得也很无语,这无语是当真无语,大家都不说话,几乎只顾自己走路,小贱被你抱抱,我抱抱,到后来都不愿意自己走了。我当真怀疑,带它来这里,它到底是不是真会被派上什么用场。这一路也很清净,清净是因为很干净,没粽子,没棺材,没陈文德的人,没尸体。这里就像从未曾被人进来踩踏过一样,我有好几次都几乎忍不住想趴在地上看看有没有人来走过之后留下的脚印和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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