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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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本能的反应（第1页）

秦佩云的探访，像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打破了林道人自我构建的死寂。那之后，他并未立刻“好转”。他依旧沉默，依旧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对着墙壁或虚空呆。送来的餐食，他依旧吃得很少，机械而麻木，仅仅是为了维持这具躯壳不彻底崩溃。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他不再完全拒绝与外界的接触。当后勤人员例行送来饭菜或药品时，他虽然依旧不言不语，但偶尔会极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眼神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不再是全然的无视。更多的时候，他会长时间地盯着床头柜上那本皮质笔记本和录音笔，眼神复杂难明，痛苦、追忆、以及一丝被秦佩云话语勾起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其中。

黄明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她没有急于求成，只是吩咐后勤人员更加耐心，并适当增加了一些营养补充剂。她知道，心灵的创伤愈合，远比肉体的恢复更为缓慢和反复，尤其是在林道人这种根基与神魂同时受损的情况下。

这天夜里，天空阴沉，无星无月。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湿腐气息的阴风，悄无声息地掠过749局总部外围的层层防护。这些防护主要针对强大的能量异常和实体入侵，对于某些极其微弱、善于隐匿、近乎自然阴气汇聚的低级邪祟，偶尔会出现一丝难以完全杜绝的疏漏。

这只邪祟，便是如此。它像一缕无意中沾染了墓土怨念的游魂，浑浑噩噩，本能地追寻着生灵的气息，尤其是……那种带着颓败、消极、近乎与死亡相邻的脆弱灵魂气息。它无知无觉地穿透了外围的薄弱点，如同水银泻地，沿着建筑阴影，朝着感应中那股“诱人”的衰败气息源头飘去——正是林道人所在的临时宿舍区。

宿舍内，林道人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坐在墙角的椅子里。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下一条缝隙，窗外昏暗的光线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苍白的光痕。他闭着眼，但并非沉睡，意识处于一种昏沉与零星痛苦记忆碎片交织的混沌状态。汪婷婷最后的笑容、刺眼的金光、无尽的轮回、秦佩云的话语……各种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无序地翻腾。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带着污秽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渗了进来。

这股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正常状态下的林道人，甚至不足以让他抬一下眼皮。但此刻，他虽心神封闭，肉体与残存的本源却依旧保留着历经无数生死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警觉！

几乎在那丝阴秽气息侵入的瞬间——

林道人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并没有睁开眼，意识似乎还在混沌中挣扎，但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枯瘦的右手，手指却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空气中，一丝微若尘埃的法力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又瞬间收敛。

那缕低级邪祟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它被林道人身上那浓郁得如同黑暗灯塔般的颓败与“死气”所吸引，贪婪地凝聚成形——一团模糊不清、散着淡淡腐臭的黑灰色雾气，扭曲着，朝着椅子上的林道人缓缓飘去，意图缠绕上去，汲取那近乎毫无防备的“养分”。

它越来越近，那冰冷的、带着精神污染的气息几乎要触及林道人的皮肤。

就在这一刹那！

变故陡生！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林道人，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眼中，没有任何属于“林道人”的清醒意识，没有愤怒，没有惊骇，甚至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空洞！仿佛睁开眼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沉睡在他躯壳深处的、某种更为古老和本能的东西！

他的动作快得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调动明显的法力光辉！

就在那邪祟雾气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林道人那只刚刚轻微抽搐过的右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然抬起！五指如钩，指尖萦绕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凌厉无匹的金色微芒——那并非他全盛时期璀璨夺目的金光咒，更像是残存法力与战斗本能凝聚到极致的一种体现！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烙铁烫入冰雪的声音响起。

他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插入了那团黑灰色雾气的核心！

没有实体的触感，但那团雾气却像是被投入炼狱的活物，猛地剧烈扭曲、收缩，出一种无声的、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它试图挣扎，试图扩散，但那五根看似枯瘦的手指，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性的力量，牢牢锁定了它的核心！

下一刻，淡金色的微芒如同无数细密的闪电，瞬间布满了整个雾团！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团低级邪祟，连同它那点微末的怨念和阴秽之气，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之下，彻底湮灭，化为一丝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从邪祟侵入到被消灭，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

宿舍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焦糊般的邪气湮灭后的味道，以及……那瞬间爆又瞬间平息的、凌厉无匹的能量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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