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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叫我姑娘了,”说罢眼珠子一转,“叫我菀菀罢,我回不去家了,可以跟你回家吗?”
追命原本正往前走着想带路下山,听罢一踉跄。
赶紧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姑娘可不能随便对人说这样的话,是有什么难处吗?你尽管说就是,在怎么我也是个捕快。”
桑菀更走进一步,若有所指道;“我没有随便对人说啊,我是对你说的。现在的难处就是无家可归,你也不愿意带我回家了。”
难处是无家可归是真的,毕竟她身无分文。
而且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个沧桑又不羁的、矛盾的男人有一种信赖感,或许是修仙的人总会一两分看相识人。
看起来是个好人。
但也有几分想捉弄他的坏心眼,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特别的人。
当然,她年岁尚小,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门派里修行,除了同门师兄师姐,一共也没遇到过几个人。
追命平时是师兄弟四人里唯一一个能逗姑娘开心笑的,但如今却被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说到有点哑口无言,真是让他……
这小姑娘生的精雕细琢的,五官精致清冷,配上一双清凌的眼眸,合该给人以冰清玉洁之感。
可偏生她眉心生有一点朱砂痣,添了几分灼人的妩媚,清冷与妩媚的少女感杂糅,语调又缠绵娇柔,真让追命心里开始暗忖,难不成真是志怪小说里的狐女化身。
正想说先带人到城里客栈将就几晚,就听到身后地上传来声响,像是蛇在地上爬行的摩擦声。
追命反应极快,手拽过桑菀的胳膊,连退两步,“小心!”
说罢往地上看去,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蛇,而是一截还生长着绿芽的藤蔓!
顺着藤蔓望去竟然是从林子里延伸了好远过来的!
甚至看不到尽头!
追命心下一惊,从没看过有藤蔓会自己伸缩移动。
不等他仔细观察,四面八方竟一瞬间伸来七八条藤蔓,他靠着轻功躲闪间着急的想借力先带小姑娘走。
转头望去,却没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竟也会轻功的样子,躲闪的身法也不错。
稍微放下心,这时候也根本顾不得其他想法,只一门心思的躲闪这见鬼的藤蔓。
这就要说说,这两人身上凑一起竟凑不出一样利器。
桑菀受了不轻的伤,加之这世界调动不了多少灵力,一乾坤袋的武器又都尽碎,眼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有躲的份。
追命更不用说,出生即带着内伤,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上身不着力,自不会随身携带刀剑之类的武器,他的武器和杀招就是他的双腿,可任他腿法再高深,也踹不断这坚韧诡异的藤蔓。
双腿要是被这藤蔓缠上,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饶是此刻这妖异的情景,追命也不认为是妖鬼作乱,只怀疑是不是有人用内力催动了藤蔓。
可这藤蔓蔓延的长度肉眼可见就有十五丈,江湖上能有谁能在十五丈开外将内劲用到这种程度?
双拳难敌四手,双腿更是难敌这越来越多地藤蔓。
两人筋疲力竭间,一根藤蔓快速缠上了桑菀的腿,追命飞身过去想要帮忙,反倒被这藤蔓一起缠上,两个人裹粽子似的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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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树没有我,你今天就死到临头了!……
这藤蔓越是挣扎便缠的越紧,眨眼间两个人面贴面被缠的呼吸急促,身上勒的喘不过去。
“不能再动了,这是长生树的藤蔓。”桑菀话音刚落,刚刚缠紧后零落在地的藤蔓猛的一下绷紧,将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往林子中心拖行。
追命此时实在狼狈,只得用腿力撑着地面托起两人,不至于让小姑娘跟着自己被这鬼东西擦着地面拖行。
一路拖行到林子中心,追命的脚底已经快要擦出火花,这藤蔓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但是他却已经无暇顾忌他的腿脚了。
因为这树林中心,除了中心的那颗苍天大树,周边的树通通枯萎了,干枯腐朽的树身上缠绕着一圈圈茁壮的绿色藤蔓。
但更令人胆寒的是,中心那颗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上竟然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死人!
每具尸体都已经干瘦到只剩一副皮包着一层骨头,而缠绕着他们的绿色藤蔓却生机盎然。
这场景比午夜梦回时做的噩梦还要可怖!
接下来两人就被这藤蔓以同样的姿势吊在了树上。
饶是追命见到这恐怖诡异的画面也白了脸色,下意识低头去看身边唯一的活人。
本以为小姑娘要被吓的眼泛泪光,却没想到她神色平静,垂眸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追命想到她先前提醒的话,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姑娘,你认得这树吗?”
桑菀本想抬头看着他说话,可两个人面对面绑在了一起,被藤蔓结实地吊在半空,让她抬头都费劲。
她本就受了伤,也懒得费力气,索性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低声说:“这是长生树,是一种鬼树,靠吸取他人的生气生长,以此长生。”
追命一怔,他已经年过三十,天南海北哪里未曾去过,风俗地志也都知道一二,可从来没听说这么邪性的树。
“我只见过志怪话本里写过,十八地狱的第三层是铁树地狱,挑唆离间关系的罪人会被挂起来,钉在铁树上面。”他苦笑一声,“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吧。”
追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相反,他曾几次受尽折磨落入必死的绝境,也从未怨天尤人过,他永远都是镇定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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