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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不在心里暗暗摇头,这样漂亮娇嫩的小姑娘竟被这样一个潦倒汉子骗到手去了。
果然还是年纪太小。
那些眼神不算隐晦,好在追命实在是个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人,他早已看破世事,最豁达不过了。
他没有一丝不自在,淡然处之,要他说,如今能让他在乎怎么看他怎么想他的,只有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的小姑娘了。
至于桑菀,她更是不会在意,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潦倒的男人有着世人没有的珍贵品质,这些远不是俊美容貌、华丽罗衣、无边权势能比拟的。
当一个人只会用这些去揣度衡量他人的时候,他们已经丧失了看见更宝贵更稀有的灵魂的能力。
走到街角时,一家熟悉的馄饨摊已经支起来了。
桑菀和追命对视一眼,刚相遇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里吃了一碗荠菜鲜肉馄饨。
追命挑眉,无须她说,就领着她坐到了第一次来吃时的位子。
上一次他们是面对面坐着的,这一次因着小姑娘黏黏糊糊的劲儿,是紧靠着坐的。
追命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在桌上,朝对着灶头忙活的摊主喊一声,照例要了两碗芥菜鲜肉馄饨。
摊主应了一声,就开始麻利的擀皮剁馅。这时辰太早,要吃上新鲜的第一碗馄饨,得等上好一会儿。
在冷清的早市里等待一碗要姗姗来迟的早食,一定是百无聊赖的,但是身侧有了让你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人,一切都显出几分岁月静好的脉脉温情来。
追命看向甜滋滋的撑着头看他的小姑娘,一面笑着,一面问道:“某个小姑娘,愿意和我一起回汴京吗?”
他笑问着,却不像是问句,因为他早已猜到答案。
果然,桑菀的眼睛笑的更弯了,抓紧他的手,欢喜的说:“我当然要去,难道你还想把我抛下不成?”
追命拔掉葫芦的软塞,仰脖子喝了两口酒,只觉得心里从没这么畅快过。他笑着,形容还是不修边幅的样子,可是眉宇间那种深心的寂寥已经淡了,显得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
他说:“追命怎么敢把你丢下?”
说完,他想起世叔和自己的三个师兄弟,笑道:“我带你见见我的三个师兄弟,我们几个情同手足。不过他们见到你,想必也会吃惊。”
他洒脱一笑,虽然这样说,但他知道无论世叔还是三个兄弟一定真心为他高兴,特别是世叔。他已经三十多了,要是没遇到小姑娘,恐怕就要孤独终老了。
想到这里,这个总是笑看风云、豁达潇洒的男人竟然也忍不住产生几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惆怅。
但是追命没有再想下去,他不是会自哀自怨的人,能够遇见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他们的相遇,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或许几千年几万年都遇不上,可是宿命的,他们却相遇、相爱了。
追命的命实在算不上好,除了碰上诸葛正我和自己的师兄弟,只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命也终于有物可追。
桑菀没有那么多感悟,她的年纪还太小了,对她而言,只是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一个她爱的、也值得她去爱的人。
她眼睫上下扑闪着,心里的期待鼓涨着,小声问他,“崔略商,那你准备怎么介绍我呀?”
追命没想到她问的这样直接,破天荒的有点不自在,装模作样的咕噜喝了口酒,“当然是该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
桑菀有点开心,又有点不满意,轻哼一声,“崔略商,你要是说的我不满意,我就……”
她的声音拉的很长,摇头晃脑的样子可爱的不行,追命笑出声,笑嘻嘻道:“菀菀就要处置我?”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字,不是在多特殊的场景里,多浪漫的句式里,只是平常的拌嘴中随口就将这份亲昵播撒出去,就像灌满了酒液的罐子悄悄满的溢出去。
她一时间没做声,心里的甜蜜晕开后,又小声哼一声,突然偷摸着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吧唧一口亲在追命脸上,耀武扬威似的说:“我就要告诉他们,三捕头滥用职权轻薄我,我这样一个柔弱无骨的小姑娘就被你……”
追命被她亲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看她嘴上越来越没把门,把她的脸捏成金鱼嘴,故意叹气道:“那我一大把年纪,名声就尽毁在你手里了。只好说,这可爱的小姑娘,是我养的一只小啄木鸟了。”
这话里带着追命特有的那种调侃式的宠溺,桑菀听到“啄木鸟”三个字,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咬唇捂住嘴,“崔略商,你这么坏,等我到时候和你师兄们告状!”
她的脸颊烧上红晕的时候,眼里会泛起水意,显出一些勾人的妩媚。
那妩媚叫追命的肌肉紧绷起来,隐秘的暗流翻滚起来,再多看一眼就能轻易燎原,他的嗓子干渴的厉害,让他下意识咕噜又喝起酒。
她说的不错,他真的是很坏。
但任谁看了这样冰清玉洁的少女眼含春色、略带薄嗔的样子,恐怕都要坏起来。
桑菀看他深深盯着自己的样子,不明所以,笑着凑近问他:“害怕啦?”
追命呼吸微沉,馄饨已经准备下锅了,老伯还背对着他们在灶头忙活,他挑起桑菀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住她。
不似第一次水下的温柔缱绻,也不似桑菀亲昵的啄吻,这吻又重又急,强势的撬开她的牙关,一路深入研磨、吞咽。
健实的手臂和胸膛用力的箍着她,她在他怀里面色潮红,四肢发软的抵着他,手心里他的心脏一声声如沉重的鼓点,带着她的身体一起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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