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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恪留意到他们的手臂和小腿有几道深色红痕。
关海心情不悦,赶女人回房,让男人过来,生气地甩了他一巴掌,“谁叫你们出来的?”
男人捂着脸说:“抱歉,关老师,我见你太久没进来,以为有什麽事。”
“自作主张。”
关海在钢琴前坐好,摸了摸琴键听音,对男人说:“过来趴下。”
男人恭恭敬敬地爬到钢琴底,平直地趴好,下腹和胯部正好对准三个钢琴踏板。
关海的脚放在男人腰上,手指按一个琴键,脚便用力踩了踩男人的臀部——延音踏板的位置,感觉人身与踏板的位置完美适配了,便开始弹奏自作曲。
他扬起下巴看韩以恪,讥讽道:“你说他那天怎麽弹的?”
关海闭眼低哼,似在回忆那天蓝文心临场发挥的变奏,左手在琴键上大跳:“这样?”
他又猛踩几下,听见脚底传来低低的呻吟,不似痛叫,听起来乐在其中。关海目光发狠,加快了踩板的速度。
“还是这样?”
直到听见脚下的男人发出高潮的乱呻,关海猛地握拳砸琴键,啐道:“弹的那叫什麽东西?!”
趴在地上的男人在细声哼吟,回味高潮的馀韵。
韩以恪坐在他们不远处,看着面前这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忽然想起自己的十六岁,那过去近十年的记忆瞬间浮现在眼前,与现在的情景近乎无差——
那个傍晚与此刻一样,寒冬腊月,天色昏沉,他放学回家,以为屋里没人,上至二楼楼梯,却听到廊道飘来断断续续的尖叫。
主卧的门没关紧,韩以恪越走近,那些暧昧的声音便越清晰地钻进耳朵。房门虚掩,他从门缝中窥到里面的光景——一男一女赤身裸露,男人在挥鞭,女人跪在床上学狗叫。
“贱货!贱货!爽吗?继续叫,大声点!”关海继续挥鞭,床上的女人皮肤白皙,显得满身鞭痕触目惊心。
每道鞭子都伴随着求饶声落下,韩以恪站在门边,仔细去分辨女人叫声里的情绪——兴奋丶激动丶酣畅,昂扬语调里饱含无限的热切。
那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哀求,不是拜托关海停下,而是不断地喊,再用力点,关海,再用力打我。
那是韩以恪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活在痛苦中会更快乐,痛觉是最能直观感受的知觉,享受痛苦远比强装快乐要生动,远比不悲不喜时要接近真实的自我。
就这一刻,关海的快乐建立在陌生女人身上,陌生女人的快乐建立在被凌虐的快感之上,两人又将这一快乐建立在抹杀韩以恪之上。
韩以恪後背有些湿,不知是否共享到这份快乐,一时间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耳鸣发作,嗡鸣声不止,如同有一个小人困在他大脑里,频频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闭上眼,也想体会将脑中小人扼杀的快感,等耳鸣消散後,韩以恪睁眼看着小人的尸体,发觉那是自己。
忽然,被鞭打的女人回头一瞥,尖叫着用被子遮挡裸体。关海停下动作,快步过去拉开房门,与韩以恪面面相觑,脸上仍有尽兴的汗水。他眉头紧皱,咬着牙关,狠狠扇了韩以恪一巴掌,用挥鞭的力度,巴掌声比鞭声更清脆。
“有本事你告诉韩沛。”
关海锁上房门,门内重新响起欢愉的声音。
韩以恪嘴巴微张,感觉口腔里有浓烈的血腥味,他将血水吞咽下去,胃在绞痛,那是痛苦的分量。
“——阿恪。”
关海弹完琴,又踩完人,身心舒畅,药瘾作用过去後,关海找回理智,坐到沙发喝酒,他看见韩以恪望着钢琴走神,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当。
韩以恪眨了下眼,挪开目光,那个被踩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唔……又被你看到这种事,”关海揉了揉太阳穴,“我突然记起来,以前你很小的时候也撞见过一次。”
韩以恪不语。
“抱歉,让你童年留下那些阴影,希望你身心看起来和表面一样健康。”
关海很真挚地看着他,温和笑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很抱歉。”他再次说。
韩以恪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极沙哑:“我们早就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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