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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先看了眼插座,没问题,又抬手轻轻拨了下灯罩,判断灯泡有没有松动。接着弯下腰,顺着那根细长的金属杆往下摸,找到底部的开关,试着转了一圈——灯没有亮。她动作不急,一下一下地排查,把插头拔出来又重新插紧,拧了拧灯泡,再按了一次开关。
灯没亮,但闪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判断,是灯丝断了还是接触不良。
宋珂走过来,在旁边看她,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能修怎么的?”
“别管了”,他拉余清淮,“你先换衣服。”
余清淮默默的小声说:“我应该能修。”便径直往外走,“我去拿工具箱。”
留下宋珂站在原地一脸懵。
她说什么?她会修这灯?
没过多久,余清淮真就提了个灰蓝色的小工具箱回来。
那是宋家杂物间里常年摆着的,工具虽不多,但基本的螺丝刀、电笔、砂纸、绝缘胶布一应俱全。
宋珂抄着手臂站在旁边,看余清淮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他根本不相信余清淮会修灯。
那会儿在沙发上被他撩散的头发,她利索地用发圈扎了起来,又把衣袖往上卷了卷,露出细瘦的手臂,没有表情地跪在灯旁边。
然后从箱子里抽出一只十字螺丝刀,先卸下那颗卡在灯罩和灯杆之间的隐藏螺丝,双手稳稳托住灯罩,逆时针旋转,一点点取下那颗重心不稳的玻璃球。
拿掉灯罩后,先拔掉插头,蹲在那儿等了几秒,伸手摸了下灯头温度,又试着转了两下,判断灯里确实没通电,这才继续往下拆。
小一字螺丝刀撬开灯头的金属包边后,里面的接线盘露了出来。
余清淮蹙着眉看了两秒,从中理出那几根细得像发丝的导线。棕线松了,接头处有一圈发黑的痕迹,像是长期接触不良,被高温烫坏的样子。
她直接伸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钳子,把烧坏的那一截剪掉,又换上剪刀,熟练地用小剪刀,斜着一刀一刀把塑皮割开,露出干净的铜线。动作一气呵成。
宋珂一开始是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余清淮,他想着余清淮真要上手,就随她,灯彻底坏了也没关系。
直到看到余清淮一整个驾轻就熟的动作,宋珂沉默了。
修灯是一个二十出头女孩儿应该会的技能吗?
宋珂紧盯着余清淮,看她唇边咬着一小段电线头,蹲着把两根线重新绞在一起,表情专注。拧紧后用绝缘胶布一圈圈缠牢,缠得紧实又干净,最后还顺手扯了下线身,确认不会再松动。
特别是等余清淮重新换上灯泡,把灯罩扣回去,转回开关,灯真的亮起来的时候。
他看向余清淮的目光都带了些复杂。
他发现余清淮总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露出她的另一面来。
而这一面莫名让宋珂觉得……很有魅力。
他以前一直认为,魅力只会存在于一些外表闪耀的事物上面。
原来,会修理电器的余清淮,也会让他觉得很有魅力。
而且不止今天这一刻,在深山里如履平地的余清淮、做饭时的余清淮、甚至是专注学习的余清淮,都能和魅力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想余清淮成为现在这个模样,一定和她的成长轨迹有关系,而她的轨迹一定与自己截然不同。
以前宋珂不愿意触及这个领域,甚至带着隐隐的胆怯。但逐渐加深的情感好像给了他勇气。
他想了解余清淮的过去。
换句话说。
他想更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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