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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
她们的意志快要抵不过身体的疲惫不堪,只剩最後一段只有大拇指长度的距离,视线中开始模糊了,心里的不甘也被身体的极度缺氧所占据,眼前只剩下模糊的亮光,在深处的水域中,周围没有亮度,她们的周围被黑暗包围,现在她们也要逐渐隐入黑暗,唯一接触到光源的手指也渐渐垂下来了。
眼皮也慢慢地耷拉下来,嘴巴也没意识地张开,水顺着一点的呼气吸气进了身体。
呛水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她们有一次挣扎着醒来,心里只记得离那抹光源,那通关之处就只剩一点的距离。她们咬住舌尖,发狠了似的往前一蹬。终于,在这一次,手碰到了光源处。那抹微弱的光亮瞬间散发出强劲的光亮笼罩住她们,也将这片黑暗的水域罩住。
“下面怎麽了?”在四分五裂的地砖上艰难生存的他们也发现下面的亮光,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郄巍看着瞬间亮起的下面心里想起了殷锦鲤她们,心里有愧疚有後悔。掉下去多半就没救了,而且还在这麽一个奇怪的地方。道观外面是蟑螂王国,道观内又出现了附身的云团丶隐形的墙丶莫名出现在道观内的海浪丶阴晴不定的天气以及现在因剧烈晃动而四分五裂的地面。
他们也想起了她们。看着底下传上来的阵阵刺眼的亮光,虽不知缘由却也知道她们凶多吉少。不由得他们多为她们感到可惜地面已经开始第三波的震动,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了。
在极力用腿往前蹬,将手使劲伸到前面去,模糊的眼眸中她们看到了微弱的光亮绽放出强劲的光度,这回她们可以放心地闭上眼了。
不久,她们感受到那股压强还有拼命钻进耳朵丶嘴里丶鼻子里的水消失了,她们好像双脚踩在地上了,她们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希望眼前出现的是“闯关成功”这四个字样。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失望了。依旧是平平无奇的矮房子,还有点熟悉。林蜻蜓和潘勾勾在此时都有些崩溃了:“怎麽还没出去!”
潘勾勾心头的火气已经燃烧到顶峰了。一直闯关一直闯关,比她在现实世界开一把游戏都累。她以为自己打游戏碰上一些脑子不灵光的队友而且这一局除了这一个有问题的其他全都认真地玩着或者对面也有一个有问题的队友,带又带不动,输又输不掉,导致一把游戏能拖很久,她也能被这种队友气个半死,她以为这样的游戏是最累的,没想到现在她发现一个更累的,就是亲身进入游戏世界闯关,即使有系统提供的一些辅助材料,依旧不知道该怎麽去通关。她烦到不行,不知道怎麽泄气,只能用脚用力地踢着地面,提起了几个零碎的石子飞到了前面的地面上,她发觉这样还真有点效果,觉得心情舒畅许多,于是她低下头去找那些小石子去踢。
当她低下头後她发现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还带着一些灰。殷锦鲤也发现衣服的问题,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向了林蜻蜓和潘勾勾身上再看向那些矮房子,突然意识到她们只是出了道观并没有走出蟑螂国。
“怎麽回事?!”殷锦鲤和潘勾勾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蜻蜓还没发现什麽异样。因为她一出来就发现这里的房子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房子她就知道自己还在游戏关卡里面,顿时她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耷拉着脸和肩膀,双手环胸,三七站姿,眼神黯淡无光地看着前方,她认为她需要一点时间缓冲才能重新啓动自己。耳边突然传来她们两人高声地疑问,她慢慢地转过头去,问:“怎麽了?”声音懒洋洋的丶软绵绵的。
殷锦鲤指了指房子。林蜻蜓点点头说:“我知道。”殷锦鲤看着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并不知道她们的不可置信来自于哪里,于是她用手提起自己的裙摆,是她们进入蟑螂国穿的衣服,现在衣服上面沾了不少灰,还沾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染上的颜色,衣服的光鲜度也暗淡了很多。林蜻蜓依旧没什麽特别大的情绪,只淡淡地说:“给我们换上了一套旧衣服。”随後她有些气愤了,人也站直了不少,皱着眉提起自己的裙摆,又掐起自己领口的衣服闻了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呵,不仅衣服旧而且还发臭!什麽意思!”
身上还有些痒。林蜻蜓举起自己的手伸到後背想要挠一挠,只是她的手感觉像是没触觉一样或者说是她手的那部分神经已经脱离大脑的管制了,所以她脑子下达的命令手已经接收不到了。她收回手想要看看她是否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手了。这时她才注意到那只发红发紫丶肿胀到不行的手。她愣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将手举到殷锦鲤和潘勾勾的眼前,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看着她们确定的眼神却又不敢问出口,怕真的是真的,那她真的会更难过的,还会有种无力的感觉。最後她放下了手,认真地扫了一圈周围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点没有说什麽话,良久她冷笑一声,又没出声了。
殷锦鲤和潘勾勾上前想要劝她想开点,让她振作点赶紧寻找出路却见到林蜻蜓已经默默地流出了泪水。她没有发出声音,肩膀也没有抽动,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殷锦鲤也说不出什麽话,现在她们能站在这就代表时间还没结束,但是距离发现还剩一个月的时候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们不该再浪费时间了。
“别哭了,想开点吧!”殷锦鲤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後背。过了几息,她也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赶紧找找出路吧,哭是没有用的。”
林蜻蜓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她先是朝天吼了一声,紧接着嚎啕大哭,一句话都已经说不完整了却还是抓着殷锦鲤问道:“为什麽?!为什麽?!我们丶明明丶都已经丶找到了丶找到了丶那里了,为什麽!”
殷锦鲤被她问的也有些想哭了。主要是她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拼了命地向前伸手,只为了能开啓通关的那个点,为什麽自己还是在那。她们的手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没有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们出了那片水域出了那座道观但是她们现在估计还是在蟑螂国的地盘。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变化,她们也做了很多的努力,为什麽什麽回报都没有!她心中也积攒了很多的委屈,所有付出努力没得到结果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就差一秒她就要抱着林蜻蜓和她一起嚎啕大哭了。
潘勾勾带着怒气地喊了一句:“不要哭了!赶紧出发!”
她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原本在发现林蜻蜓哭的时候她也想和她抱头大哭的,只是林蜻蜓说起了那件事情,她也想到了那件事情紧接着就想到了倒计时的事情。她心里开始恐慌丶害怕。现在看不了到底还剩多少时间,但她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就代表还有时间给她们,那她们就不能耽搁了,她心里的急躁丶急迫丶烦躁压过了她委屈的情绪,她不能让她们再浪费时间了。
林蜻蜓还在情绪中,被潘勾勾这麽一喊她不得不停止哭泣,心里也浮出和潘勾勾对抗的想法。“凭什麽!”
殷锦鲤还没哭,理智倒很快战胜了情绪,见着潘勾勾即将要和林蜻蜓发生一场口头大战她连忙出来打圆场:“不要吵了各位。”她先对着咬牙切齿丶怒气上头的潘勾勾说道:“好了好了,林蜻蜓情绪上头不理智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闻此,林蜻蜓拍掉殷锦鲤放在她腰间的手,带着怒火地看着殷锦鲤,“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殷锦鲤又连忙安抚林蜻蜓的情绪,“好了好了,”她上前拉住林蜻蜓的手,她想抽回她使足劲拉着,“那你现在认真地回答我,你刚刚是不是情绪上头,没有认真想过我们还剩多少时间应该去做什麽?”
林蜻蜓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听殷锦鲤这麽一问,她也认真一想。其实也不需要认真一想,她冷静下来她就已经觉得她前面做得不对了,待殷锦鲤这麽一问,她也说不出什麽,只闷闷地说:“那她刚刚态度也不好啊!她可以平和的说,那我也会听的。”
潘勾勾冷静下来也意识到刚刚说话的语气不行,不过她和林蜻蜓也和殷锦鲤一样,不会轻易认错,她只说:“那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问题,那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赶紧收拾好情绪寻找出路把。”
在刚刚情绪都上头的时候她们都忘记了这里是蟑螂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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