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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并未直接推门,而是并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极其繁复的符箓。符箓由凝练的幽冥火构成,线条流转着冰冷的蓝光,散发出破邪镇煞的气息。“敕!”他低喝一声,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无声地印在那扇暗红色的木门之上!嗡!木门表面似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符箓的力量强行撕开!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阴冷怨气如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门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怨气涌出的,还有一股极其清晰、像是浸透了鲜血的甜腻脂粉味!同时,一阵很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滴答……滴答……”声,从门内传了出来!像是水珠滴落在地面。陈老板吓得差点瘫软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宴清面沉如水,指尖再次燃起幽蓝的火焰,屈指一弹。火焰轻巧地撞开了虚掩的房门。吱呀——沉重的木门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昏黄的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入,勉强照亮了室内。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房间,典型的旧式后台化妆间格局。靠墙一排老旧的梳妆台,镜子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戏曲海报,画中人穿着华丽的戏服,眼神却空洞无神。房间中央,横梁上还垂着一截被警方剪断的暗黄色麻绳,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剧。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却是在梳妆台前!那张正对着门口、最大的梳妆台上,那面蒙尘的椭圆镜面下方……正有一道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顺着斑驳的镜框边缘,缓缓地、一滴滴地……往下流淌!“滴答……滴答……”粘稠的液体滴落在积满灰尘的梳妆台面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暗红色的污迹。那浓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正是来源于此!这哪里是什么水珠?分明是……血!更诡异的是,梳妆台面上,散乱地摆放着几盒打开的老式胭脂水粉盒子。那些胭脂膏体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如同凝固淤血的暗红色泽!林知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颈间的心火毫猛地一烫,一股暖流强行驱散了侵袭的寒意,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地怨念的凶戾!宴清一步踏入房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面渗血的镜子和台面上诡异的胭脂盒。他并未去看悬梁的绳索,而是径直走到梳妆台前。鎏金的瞳孔凝视着镜面上缓缓流淌的暗红液体,眼神冰冷如霜。“镜中藏怨,血染胭脂……”他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寒意,“好一个‘血胭脂’!以人血怨气为引,封存于脂粉之中,百年不散,索命追魂!这庆云楼的‘名角儿’,怨念之深,手段之毒,倒是出乎意料。”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并未触及那流淌的暗红液体,而是隔空一引。一缕凝练的幽冥火如同灵蛇,瞬间缠绕上一盒离他最近的胭脂盒。幽蓝的火焰舔舐着盒中暗红色的膏体。嗤——!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伴随着刺耳的尖啸,猛地从胭脂盒中爆发出来!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痛苦的女人面孔,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被幽冥火无情地吞噬、净化!随着那缕黑气被净化,梳妆台上流淌的暗红液体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那股浓烈的腥甜味也稍稍淡去了一丝。宴清收回火焰,指尖捻起一抹被幽冥火灼烧后残留的暗红色粉末。他凑近鼻端,轻轻一嗅,随即眉头紧锁。“尸油……混合了怨血和人脂。”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厌恶,“此等邪物,已非寻常怨灵所为。这庆云楼的戏班旧事,怕是一场骇人听闻的孽债。”尸油?!怨血人脂?!林知夏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陈老板更是直接干呕起来。银漪也皱紧了眉头,墨色眸子死死盯着那些胭脂盒:“用这种玩意儿化妆?这唱戏的怕不是唱成鬼了!”就在这时,林知夏的目光被梳妆台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支被随意丢弃的、样式极其古旧的朱砂笔。笔杆是暗沉的红木,笔尖的毫毛早已干枯散乱,沾染着暗红的污迹。在布满灰尘的台面上,这支笔显得格外突兀。【作者有话说】更啦,今天也是肥肥的一章呢,求花花求收藏,明天见血胭脂(二)◎林知夏心说这有什么不敢的,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梳妆台角落,那支朱砂笔静静躺着。笔杆是沉甸甸的暗红木,仿佛浸透了陈年的血,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硬。笔尖的毫毛早就枯槁散乱,乱糟糟地纠缠着,沾满了暗红发黑的污迹,像干涸了无数遍的血痂。在这积满灰尘、散发着腐朽和血腥的台面上,这支笔突兀得刺眼,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凶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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