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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听到这里,唯恐事情闹大,连忙带着林琯玉与王颀进门去,开口道:“叔父息怒。这事情始末还未知,宝玉不过一个半大孩子,倘若就这样随便罚了,未必没有别的罪魁在,反倒不能息止。”说罢连忙推一把林琯玉和王颀上前。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都不大情愿搅和,却还是都道:“舅舅(姑父)且息怒。听听宝玉如何说的。”
贾政先头就见过两个孩子,他在贾敏还在家时,素来极疼这个幼妹,因此对着两个外甥女也是极宠爱的。至于王颀,他是圣上嘴上常常挂念着的,又是王子腾唯一的儿子,是贾政向来喜爱的那类刻苦用功的孩子。听两人这么说,他勉强抑制住了怒气,问:“你们说的也是。”
他说罢,转头对着下人道:“把那天学堂里头闹事的几个孩子都给我找来。遑论是不是我贾家的亲戚,在学堂里闹事,便极可恶。”
王熙凤见他还算清醒,便松了口气,拉着林琯玉往边上站了些,王夫人既然在这里,她拦不住,自己自然也不行,还是叫老太太来救场。
反倒是王颀眉头一皱,回头吩咐了自己的小厮几句,命他先去找薛蟠。他不大看重宝玉这个兄弟,反而是当日在金陵多得薛姨妈照拂,便多少对薛蟠上一些心。他素知薛蟠不务正业,要是被贾政真的查出什么来,两边面子上都不好看的。
可惜大抵是上天注定要今儿个起一场闹剧。薛蟠人不在学堂,连身边的小厮也同他一块儿去了,原是今日不曾上学去,反倒是出去玩了。贾政脸色先是因此难看几分,问宝玉,“你可知此事的?”
宝玉到底还顾念着薛蟠的面子,闻言便嗫嚅着不敢说话,却不知贾政最恨他如此模样,喝道:“我瞧你自己便是个极不正经的!”这时外头又有人来报道:“忠顺亲王府里有人来,要见老爷。”贾政忙急急地出去了。
这是王熙凤才得了空,向着宝玉道:“一会儿有人来了,你不要怕,只说自己不曾淘气,没的是被带坏了。你母亲马上就到的,你父亲只是气头上,你若是真的做错了事,才惹得他伤心呢。”
林琯玉的注意力却是在那“忠顺王”上头,她向着王颀奇怪地道:“这又是哪一出?”
王颀精致的眉峰皱了起来,淡淡地同她道:“要论京中不务正业的达官贵人,这位王爷便该排在首位。我听闻表弟同他家豢养的戏子有些交情,不知是不是为此事而来。”
林琯玉目瞪口呆。
戏子在这会儿是极为低贱的,林琯玉虽没有偏见,甚至还同龄官等几个戏子出身的女孩子交情极好,但是这被人豢养的戏子却更有不同。这就相当于是男宠了。
和一个王爷的男宠有关系,这这这也太能耐了?
王熙凤听得心惊肉跳,忙问宝玉道:“那戏子是和人?忠顺王爷为何要为个戏子找上咱家的门来?”宝玉却是一问三不知,这回连王熙凤都急了。
眼见着贾政黑着脸带着个长史官进来,那长史官自恃乃是忠顺王前头得用之人,对着贾家众人只是表面恭敬,却忽地见个白衣青年站在边上,顿时顿了顿,向前作揖笑道:“公子怎么在这里?”
林琯玉瞧见了那长史官的脸,只觉得眼皮子猛地一跳,又是困惑又是惊讶,一句“何先生”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见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对着自己摆了摆。
她看了一眼王颀,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王颀“哦”一声,淡淡地问:“王爷最近可还好?”
长史忙道:“好。园子里的小戏子们学了出新戏,王爷昨天还说要请公子去喝茶的。”王颀淡淡地应一声,眼神扫向他,在无意之中显出几分了然来,只是除却林琯玉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王爷差你来是为何事?”
何赤暇道道:“既然公子在这里,我也不好唐突了。只是府上一个戏子不见了,过来问问府上的公子罢了。”
贾宝玉一听便猜出是琪官了,却还是嘴硬道:“我如何认得王爷府上的戏子?”
何赤暇并不客气,只是冷笑道:“公子也不必替他隐瞒的,倘若不知,那腰间系着的大红汗巾子,可不是琪官贴身之物么?”
宝玉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难堪又是慌乱,只是道:“我今日听闻他在东篱城郊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只是却不知他是否在那儿,倘或在别人府上也未曾可知的。”何赤暇逼问出琪官下落,这才满意告辞,仍然是对着王颀毕恭毕敬,对着贾政却仍旧趾高气扬。
林琯玉目瞪口呆,也不知是惊叹于他为何成了忠顺王身边得用之人,还是惊叹于这人变脸的速度。
明明平常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贾政听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一边命人送去,恰那在学堂挑事的金荣来了,添油加醋一番,说宝玉与那香怜、玉爱,不清不楚的,险些把贾政给气得晕过去,回过身来便要命人拿绳子去绑宝玉来。王夫人苦苦拦着,哭得晕过去了一回。王熙凤叫众人扶她下去,愈发焦头烂额。这下好了,她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不敢叫贾母来,结果瞧这样子却不能善了。
林琯玉:“哇。”
她扭头小声问王颀:“学堂里还有女孩子?”
“……”王颀说,“男的。”
林琯玉简直不知道该对贾宝玉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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