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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惊喜而心神不宁,无法自控地开始幻想和期待,心中甜一阵酸一阵。
他也只是个爱着某人的普通人而已。
谢桑榆从椅子上起身,走去床边,浑身脱力地重重倒在床上,被床垫柔软地弹了几下。他望着天花板,盯着那一粒亮起的灯,漫无目的地神游。
纱帘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丢失了指示时间的作用。谢桑榆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就要枯死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敲响了。
谢桑榆瞬间起身,踩上拖鞋,连猫眼都没去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门外的柏然飞快溜进来,熟练地迅速将门关回去。
柏然抱着一把有点旧的木吉他,呼吸尚有些不平稳,朝谢桑榆笑了笑:“等久了吧?”
谢桑榆倒是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瞎话:“没有,我看了几条我们乐队的演出录像,台下观众拍的。看看编曲上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这样啊。”柏然点点头,并未起一点疑心。
谢桑榆舔了舔嘴唇,朝柏然挂在身前的吉他抬了抬下巴,问:“这琴是哪儿来的?巡演没带木吉他吧。”
柏然跟谢桑榆一起走进玄关,在电视柜旁边站定:“借的。吉他就摆在酒店大堂,前台说今天没有演出,我就借来了。”
不等谢桑榆问他为什么借琴,柏然就拉着谢桑榆在床边坐下:“因为我想唱歌给你听。”
谢桑榆心口骤然一缩,一种轻微的酥麻蔓延开来。
“我想”、“我喜欢”这种话,柏然总能说得无比自然又容易。热烈直白,像只毛茸茸的小狗直直撞进胸口。
谢桑榆的眼里忍不住带上笑意:“哦?要唱什么歌给我?情歌吗?”
“嗯。”柏然满脸所应当,清晰地点了点头,说:“今天闲逛的时候进了一家唱片店,没想到架子上面有两张华语情歌精选cd,我就买下了。在车上的时候翻了下歌词本,里面大都是千禧年前后的歌……”
柏然想继续说珍妮的事情,但想到丹尼尔和她的关系尚且模糊,这时候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临时又把话收了回去。
“千禧年前后啊……大致有概念了。”谢桑榆的眼睛眨了眨,瞳孔里闪着亮晶晶的期待,望向柏然:“所以现在,我的男朋友想为我表演的歌曲是?”
柏然张了张嘴,脸颊竟忽地热了起来,有些难为情地偏了偏头。
谢桑榆还在猜:“选了谁的啊?情歌的话……莫文蔚?林俊杰?王菲?”
“都不是。”柏然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心虚:“这首歌没有那么好。”
谢桑榆愣了一下,不解地重复:“没有那么好?”
柏然的脸已经渐渐红了,脖子上梗出了淡淡的青筋:“我花两个半小时写的,当然比不上那些能收进cd里的歌。何况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写中文歌……”
谢桑榆的眼底闪过惊讶,转而有些失神。似是不敢相信,微张的嘴唇微微颤了两下:“是……为我写的?”
柏然嘴巴抿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时候的自信心像是瘪了的气球,说话都语气发虚:“写得不好,挺幼稚的,你别介意。”
谢桑榆更惊讶:“怎么还开始谦虚了?”
柏然仍是满面羞赧,紧张得用手指扒紧了琴颈:“不是谦虚,是……是真的很幼稚。我的中文水平也就只够日常交流,真要我认真写点什么,文笔顶多就是小学生作文的程度。原本想着可以借鉴cd里的歌词本,可真正写起来发现根本不行。
“写完歌词之后,和弦和旋律也没什么时间推敲了,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架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自从高一之后,我连我的作曲作业都不这么写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真的别抱太高期待!我……我……对不起。”
谢桑榆写歌时从来不追求多复杂的编排、多新奇的构想。听柏然这样说完,其实并未感到失落,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无比柔软,几乎快要融化掉了。
谢桑榆笑:“翻歌词本的是你,去问酒店借琴的是你,花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写歌的也是你。我只是个坐享其成的接受者而已,什么都没做就能收到惊喜,这还不够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柏然还是有些泄气,肩膀稍稍沉下去,小声嗫嚅:“作为男朋友写给你的歌应该要更好才对。”
“柏然,”谢桑榆稍稍正色,追上柏然的目光跟他对视:“我这个人很护短的。这首歌既然要送给我了,我就不想再听到任何否定它的话。”
见谢桑榆不像是在玩笑,柏然心中的不安似乎也少了些。
在谢桑榆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中,柏然低下头,翘起一条腿,将琴抱稳。左手在琴颈上定好位置,右手轻轻拨了弦,开始弹起前奏。
的确是比较简单的和弦分解,但旋律温和流畅,从指尖滑出的音符全然没有滞涩感。
四小节过去前奏过去,柏然却忽然停了下来,动作慌乱地在裤子口袋里摸索。右边口袋摸过,又换到左边口袋,随后掏出了一张叠了好几叠的纸,有些滑稽。
柏然神情发窘:“抱歉,我没有时间背歌词了。”
他将那张写了歌词的纸打开,皱巴巴地摊开在膝盖上,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轻唱起来:
“想起你的样子,心跳会变乱
念起你的名字,嘴巴也变甜。
该如何证明我爱你啊?
口说无凭你会信吗?
就用今后许多的亲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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