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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管家已经睁不开眼了,“主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esp;&esp;宋知钰头也没抬,“你先下去。”&esp;&esp;“奴才在外间守着您。”王管家点了点头。&esp;&esp;宋知钰看了一眼夜色,“最近天寒,多加一床厚被子。”&esp;&esp;“多谢主子。”王管家颔首,而后退了出去。&esp;&esp;“等等。”在人出去之前,宋知钰将他叫住了,“一会儿只要我没叫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进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esp;&esp;王管家惊讶,“是。”&esp;&esp;屋内重归宁静,只剩下偶尔翻书的细微声响。&esp;&esp;屋外好似有短促的风声,但很快又恢复平静。&esp;&esp;宋知钰呼吸一凝,坐直了身体,连翻书的动作都变慢了不少。&esp;&esp;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知钰吹灭烛火准备上床休息。&esp;&esp;刚走没两步,突然被凳子绊住了脚,重重的摔倒在地。&esp;&esp;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至四肢百骸,宋知钰只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esp;&esp;合叶开合的声音传来,还未等宋知钰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窗柩处快速移动过来了。&esp;&esp;熟悉的味道将他包裹,宋知钰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esp;&esp;来人也是猛的一怔,伸出来的手在空中停顿好一会儿,最终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将他抱到了床上。&esp;&esp;&esp;&esp;屋内重新点了蜡烛,葳蕤的烛火将萧寒砚的影子拉得修长。&esp;&esp;他小心翼翼的从坛子里取了药酒,在手里揉搓一下,才轻轻的帮宋知钰揉脚踝。&esp;&esp;酸痛感加重,宋知钰下意识往后收了一下脚,擒住脚踝的那只大手也加重了力道。&esp;&esp;“要多揉一揉,不然明天会肿。”&esp;&esp;嗓音沙哑得厉害,声音很很轻。&esp;&esp;烛火映照下,宋知钰看清了萧寒砚的脸,短短十天不见,他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眼底一片青灰,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esp;&esp;萧寒砚不说话,就这么低着头轻轻揉按他的脚踝。&esp;&esp;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过去了……&esp;&esp;宋知钰忍无可忍,收回了脚,冷眼看着他。&esp;&esp;萧寒砚一哽,“我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esp;&esp;“看完了吗?”宋知钰下了逐客令。&esp;&esp;“没有。”无名的怒火在萧寒砚心中滋生,他坐在床尾不动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esp;&esp;宋知钰垂下眼睑,冷声问,“来几次了?”&esp;&esp;喉结上下滚动呼吸,萧寒砚别开目光,“第一次。”&esp;&esp;宋知钰没有说话,杏眸睁圆死死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萧寒砚的声音,“第二次。”&esp;&esp;“东西呢?”宋知钰掠过他,看向了后面的那扇窗。&esp;&esp;窗户已经被关严实了,密不透风。&esp;&esp;“什么东西?”萧寒砚装傻充愣,替宋知钰盖好被子。&esp;&esp;“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宋知钰不愿和他多说什么。&esp;&esp;“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萧寒砚咬紧后槽牙,抵死不认。&esp;&esp;炭盆边气流扰动,带起了不少火星子,将屋内烘烤得很热。&esp;&esp;宋知钰长睫轻颤,双颊被烤得通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死盯着萧寒砚。&esp;&esp;良久,萧寒砚咬牙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了桌上。宣纸被对折了好几次,边已经有些卷了。&esp;&esp;“落落……你不能这么对我……”萧寒砚声音哽咽,眸中泛起了泪花,“你不能什么都拿走,总得……总得给我留点什么……”&esp;&esp;宋知钰喉头一紧,他撇开目光,声音很轻,“但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是吗?”&esp;&esp;萧寒砚似若未闻,自顾自的开口,“你对盛雨航好、对周彻安好、对苏霖也好,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苛刻?连几张纸都不肯留给我?”&esp;&esp;“落落,我不是圣人。”&esp;&esp;对盛雨航好是因为受了盛雨霁的嘱托,不想让盛家唯一的血脉出事。对周彻安好是因为自小的情分,以及周彻安对他好。对苏霖好是因为他是表哥,会护着他。&esp;&esp;对所有人的态度宋知钰都能说出来原因,但唯独对萧寒砚,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方式去对待。&esp;&esp;宋知钰一直很清楚,他对萧寒砚的态度时好时坏,有时候想到应州惨案会迁怒于他,有时候会因为他的态度而对他很好。&esp;&esp;在宋知钰看来,他自己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人,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去迁怒他人,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esp;&esp;宋知钰喉头一紧,哑声道,“你走吧。”&esp;&esp;萧寒砚没有说话,静坐在床尾,无声的表达自己的反抗。&esp;&esp;“你说过会听话的。”&esp;&esp;“你都不要我了,听话有用吗?”萧寒砚抬头。&esp;&esp;跃动的烛火照映在他脸上,加深了脸部的轮廓,萧寒砚的脸一边在光明之中,一边隐藏在黑暗里,黑沉沉的眸子微微闪动。&esp;&esp;宋知钰避而不答,“如今沈问动作频繁,你还坐得住?”&esp;&esp;“你都不要我了,还担心我做什么?”萧寒砚嗓音微颤,夹杂着几分不相信。&esp;&esp;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片刻,宋知钰冷静道,“比起你出事,我更希望死的人是沈问。”&esp;&esp;屋内静得可怕,只剩下炭盆滋滋作响。&esp;&esp;萧寒砚身形僵硬,脸上有伤心、失望、决绝,是宋知钰从未见过的表情。&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起身,翻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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