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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热茶划过喉间,沁入肺腑,暖意逐渐扩散。宋知钰呼吸平稳绵长,鸦羽似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湿漉的双眸。&esp;&esp;冰冷的双脚逐渐暖和,任由萧寒砚将烤干的鞋袜给他穿上。烤干后的足袋虽然暖和,却是硬邦邦的。&esp;&esp;宋知钰嘟囔着,“这足袋不跟脚,穿着不舒服。”&esp;&esp;话音刚落,便被男人擒住脚腕,刚换上的鞋袜被脱下,换上了男人脚上的足袋。&esp;&esp;柔软亲肤又暖和,宋知钰满意了。&esp;&esp;画卷&esp;&esp;“在应城……也会有干净的鞋袜换吗?”萧寒砚声音很低,但拖得很长。&esp;&esp;怔愣片刻,宋知钰轻抬头闯入男人黑沉沉的瞳仁,里面清晰的映着他的影像。&esp;&esp;男人眼眶深邃,双眸狭长,大多数时候眼里没有冗杂的情绪,只有淡漠,但此刻闪烁的双眸里竟然满是心疼。&esp;&esp;应城是大楚北边的城市,与胡人的地盘交界,常年黄沙漫天,不见半点草木,水源稀缺。&esp;&esp;宋知钰在军队里几天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情,有时下了水,湿濡的衣服贴着皮肤一整天也没有半句怨言,怎么现在连一双烤干的足袋都受不了了。&esp;&esp;目光凝在了男人的脸上,宋知钰直接无意识的轻蜷了两下。&esp;&esp;“你派来保护我的人……会告诉你我的消息吗?”&esp;&esp;“会。”萧寒砚丝毫没恶意否认的意思。&esp;&esp;“那你还问?”宋知钰冷哼一声,随即垂下眼眸,嗓音轻颤,“你似乎……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esp;&esp;但他对萧寒砚的生活却一概不知,不用说出口,宋知钰也能猜到他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esp;&esp;皇宫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何况萧寒砚的身份还是低人一等的宦官,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接管东厂,稍有差池便会堕入万丈深渊。&esp;&esp;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派人去应州保护他。&esp;&esp;宋知钰心非顽石,不可能毫无触动。&esp;&esp;萧寒砚有些诧异,微微抬眸,“你想知道?”&esp;&esp;喉间干涩得厉害,一杯杯热茶下肚也无济于事,宋知钰点头,“想。”&esp;&esp;“我带你去看。”萧寒砚点头。&esp;&esp;去哪儿看?看什么?&esp;&esp;未等宋知钰问出口,马车就停了下来。&esp;&esp;马车停在了一座庄园前,庄园不似普通的庄子,要大上数倍,看着像是一座小行宫,依山傍水环境极好。庄园外是大片的农田,租赁给附近的佃户。&esp;&esp;往里看入眼是一块高高挂起的牌匾,漆黑的“静园”两个字赫然在上,青砖绿瓦,石板路掩映于绵延的竹海里。&esp;&esp;“这是你的庄子?”宋知钰好奇询问。&esp;&esp;“对,里面有一座小院有汤池,是山上引下来的活水温泉,一会儿去泡泡祛寒。”&esp;&esp;凉风吹起飘落的竹叶,乌云如砖瓦般堆叠,尽头消失在山巅。&esp;&esp;天色骤降。&esp;&esp;主院的布置与萧府相差无几,但书桌后却放着一组柜子,比普通的柜子要更宽一些。&esp;&esp;目光凝在了柜子上,宋知钰白皙的指节攀上了黑色漆面的柜子,半天没有动作。&esp;&esp;心里好似有某种预感,但沉下心来去想,那若有似无的感情又好像一根细细的线,很快就消失不见。&esp;&esp;屋内静得可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esp;&esp;“啪嗒——”柜门打开了。&esp;&esp;浓重的墨香味里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气息,铺天盖地的向他侵袭而来。&esp;&esp;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周遭的一切声音,画面都好似慢了半拍。&esp;&esp;麻木的从柜子里取下一副画卷,铺开在桌面上。&esp;&esp;画卷上是他穿着山文甲训练的模样,汗流浃背,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旁边是穿着蓝色太监服的萧寒砚,眉眼之间还能看出一抹青涩。&esp;&esp;宋知钰又快速打开第二幅画。&esp;&esp;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疼得龇牙咧嘴,旁边的小太监头顶一盏玉壶,赤裸着上身跪在宫门前,依稀可见身上的鞭痕。&esp;&esp;第三幅是他加入了飞鹰将,换上了特制的铠甲,旁边的小太监一跃成为皇上身边的秉笔太监,衣着也从蓝色的太监服换成了皇上特赐的蟒服。&esp;&esp;第四幅是他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父兄特意为他准备了接风宴,画面中他笑得喜笑颜开,旁边的人又成为了掌印太监,兼管东厂,眉宇之间尽显冷漠。&esp;&esp;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esp;&esp;数十幅画卷,每一幅画卷上都是他和萧寒砚,两个处在不同地方的人被强行融合在了一张画卷上,萧寒砚经历的生活在他脑海里有了具体、清晰的画面。&esp;&esp;摊开最后一幅画卷,画中的两个人终于有了交集,不再是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esp;&esp;画卷上,萧寒砚坐在石桌前,正准备打开一个木匣子,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噙着一抹淡笑。&esp;&esp;他从身后将人环抱住,右手的匕首却是狠狠的刺入了萧寒砚的胸口处。&esp;&esp;那根消失的线又出现了,疯狂的,杂乱的生长着,不过片刻就长出数倍不止。&esp;&esp;宋知钰找到了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视的东西,这段感情不是年幼无知犯下的错,他早已经刺穿皮肉,深刻入骨髓里。&esp;&esp;被拦腰抱住,宋知钰才渐渐回神,视线越来越朦胧,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憋回去却无济于事。&esp;&esp;腰间的禁锢越来越紧,双手也被人用力的握着,宋知钰才发觉自己浑身发抖,体内的温度仿佛被骤然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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