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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穿着浅色的衫裙,每一步都踮得小心,眼里难掩笑意。
跟在她们後面的女人表情略显严肃,看起来是宫里管事的。
“您是?”
清月礼貌地回应:“宓清月。”
听准了清月的名讳,管事即刻换了张脸色,“原来是帝尊之妹,恕妾身礼数不周,帝尊已在内室等候多时,请随妾身来。”
屏风後一张女人的脸若隐若现。
还以为会好好寒暄一番,岂料帝尊开口便兴师问罪。
“这麽多年,你都不知道来看看本宫,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姐姐吗?”
静姝从屏风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瞥了一眼阶下的青色影子,又赶紧收回目光,踱了几步,絮絮叨叨地说。
“九天管得严,宫里更甚。姐姐身为帝尊,自是有千般苦衷不能与你相见,可你倒狠心,一次也不来,可怜本宫坐了一千多年的冷板凳。”
静姝拖着长长的尾音说完最後一个字。
清月注视屏风後单薄的身影,再联想到她这些年的处境,神色黯淡,本该有千言万语,可此时只能含在嘴里,化为一句清月知错。
“清月的身份依旧存在争议,我不想让阿姐为难。”
望见清月回避的视线,静姝急得从屏风後冲出来:“姐姐也不是想让你认错,怎麽总是这麽爱折腾自己。”
清月吃过太多苦,又是个只会把情绪往肚子里咽的硬石头,静姝这些年看在眼里。
“姐姐知道你忙,雁南山那些差事也没个清闲的,更何况君临……”
说着,她悄悄瞄了眼清月的眼色,加重语气道:“他与你不和,你不来姐姐甚是谅解。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身子,别委屈了自己。”
清月皱眉:“那是自然。”
静姝仔细端详清月的身形,“又瘦了,声音也虚弱,我给你的药有好好吃吗?”
“吃着呢。”
“真的有用吗?我看得你身子还是不大好,要不再换点名贵的药材。还有药浴呢,有没有每天泡?雁南山冬天湿冷,我要催催她们给你做袄子了。还有啊……”
“才立夏,袄子还是不必急了。善儿呢?过来这麽久还未曾见过。”清月生硬地转开话题,她特地挑早朝的时间段探望,为的就是不遇见君临。
“善儿还在乳娘那里,这个小家夥嘴馋得紧,才刚醒就吵着要吃奶,不依不休,嚷得本宫一大早就得起来。”静姝满面笑容,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她感受着姐姐的喜悦,胸腔也不自觉震动起来:“咳咳。”
“怎麽了?”
“没事,太高兴了。”
“傻孩子。”
二人聊得太投入,细微的响动也未注意。
凉风习习,窗外那棵葱绿挺拔的树就立在不远处。
门扣轻轻松动,一双织金花纹靴踏进门内,他每走一步,清月的心内便紧一分,压迫感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脚步声渐渐走近,本在笑着的静姝也意识到不对,她望过去时,那个人的棕黑色瞳孔正紧紧盯住清月的背影。
屋内渐渐安静,只听得靴子落地的响声。他站住了,神色平静,一如窗外那棵孤傲的树。
静姝僵笑,用身子挡住清月,道:“你早朝累了吧,不如先回榻上歇歇脚?筹备百日宴本就诸多事宜。要是这会儿便伤了神,晚间还怎麽主持大局?”
说罢,她伸出两手去扶君临。
君临接住静姝的两只手,眼里满是怜爱地说:“没事,倒是你为了善儿的事整日劳心伤神,才应该多注意身子。”
清月的笑钉在了脸上,勉强挤出一句:“告辞。”
甩开袖子,走过君临身侧。
青色的衣袖擦过肩侧,君临突然放声大笑,吓得静姝一惊。
“哈哈哈哈,师妹也在,方才只顾关照姝儿了,没注意到你。近些年,还安好?怎麽也不知道来九天陪陪你阿姐,难为她整日地念叨你。”
看得出,君临只是表面问候,实则居心不详。
“难为帝星挂念,一切安好。”
君临见她头也不回地出去,笑道:“今晚的夜宴,还请宓山主务必光临。”
那人仿佛没听到,径直走出了内室。
静姝心怦怦跳个不停,从君临的手里挣脱出来,右手握成个拳头,抵在胸口。
“怎麽了?”君临关心地问。
“兴许是久卧有些闷了,出去透透气便好。”静姝强忍不适,脸色有些发白,她的预感是最为准的,若是……算了,希望今晚不会出什麽事才好。
夜色如墨,繁星几点,夜宴如期而至。
仙人们身姿与演奏交织。
仙侍们整齐划一排列成两行,逐一为左右贵客献上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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