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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自从搬到承恩宫,齐世长不仅跟余水仙同吃同坐,夜里还是同睡一张床。
起初两人都不太乐意。
齐世长是不习惯,是担心,是不安。尽管他跟塗水仙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已经和解成为朋友,他也看到了塗水仙的真心,相信他已经改正不会再伤害他,可过去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他难以释怀。
他唯恐塗水仙又会故态萌发,在他半睡半醒间用绳子套上他脖子把他拖出去,跟那群程烬明的走狗一起欺辱凌虐他。
那种被朋友背叛,连同他的仇人一起践踏他,玩弄他的痛苦,比塗水仙单纯欺辱他更让他介怀于心。
他始终对塗水仙保留着两分戒备。
余水仙就单纯不适应,忍不了。
平时相处间他还能习惯,看久了也就不再嫌齐世长丑绝人寰,毕竟随便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比齐世长丑得惨不忍睹,让他颇有捂眼睛以免被辣出眼泪的冲动。
齐世长相较之下也还算凑合,反正看习惯了眼睛也适应了相处时的距离,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要睡在一块儿,脸对脸那么近的距离,余水仙说实话是真受不了。
可他们又必须睡一块儿。
一是因为宫里偏殿没齐世长的床位。
齐世长这货是真的惨,就算跟着余水仙到了承恩宫也没能躲开程烬明的魔爪,还被狠狠排挤嘲弄了一顿,要不是余水仙及时赶到搬出皇子威仪耍了通皇子威风,齐世长那会儿指不定得受多少苦头。
就因为这一出,谣言第二天就流传了出去,老皇帝为此还专门登门“问候”了余水仙大半天,敲打了下他们俩,愣是把两人捆绑到了一块儿,让整个三宫六院的人都知道十三皇子爱好特别,进出都得带着一个稚龄太监,跟宝儿似的舍不得让旁人动上半分。
要说皇宫内院的阴私是必然多的数不胜数,皇子玩儿个太监宫女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但摆在明面上就多少有些不知轻重,自毁清誉,届时,要真有了登大雅之堂的那天,指不定就能被人揪出来授以话柄,得不偿失。
二嘛,就是因为这一出被老皇帝不怀好意地宣扬出去,为了坐实这个人设,余水仙是不乐意也得乐意。
想得到老皇帝的无条件扶持也是极其考验演技的,还贼需要懂得心理学,必须把自己打造成老皇帝心目中最满意的棋子才有机会为以后、为他们的大业图谋。
一开始余水仙都是背对着齐世长睡的,一是不想看到齐世长,怕自己睡不安生,二是想让齐世长放心,免得这家伙老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好像是个心怀不轨的江洋大盗,就等着他睡了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简直离个大谱。
一个丑逼,还是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孩子,他堂堂水仙花神怎么可能这么无耻生冷不忌!
不过睡着睡着两人还真睡习惯了,寒冬腊月的,夜里炭火熄了没人来添,冷着冷着,齐世长便自发靠近了余水仙。
被齐世长第一次从背后拥抱进怀里的时候,余水仙整株花都快炸开了。
成神数百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跟一个人贴得那么近。明明这具身体是个尸体,感知迟钝,可他愣是清晰地体会到了一个怀抱的温度。
很高,特别高,高到仿佛正背对着一轮艳阳,整个背几近被烧穿。
奇怪,太奇怪了,就算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近距离拥抱过,他的反应也不该是……
余水仙各种别扭不自在,小心地想从齐世长怀里钻出来,下一秒就感觉到齐世长的额头抵在了他背上,整个人蜷着,特别不安地梦呓着娘亲。
齐世长这么一念叨,余水仙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这货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的画面,那颗该软不软的心多少是有点硬不起来,只能强忍着头皮发麻的不适任由他继续抱着。
【系统任禹:你真有当妈的潜质。】
【系统任禹:水仙是不是自花传粉的?】
【余水仙:……】
他又没繁殖过他哪知道,其他水仙怎么搞的别问他问他们啊!
还什么当妈的潜质,滚你的蛋。
他就单纯嫌齐世长可怜,展现一下他作为神应有的悲悯态度,什么当妈,真不会说话。
余水仙又沉沉睡去,抵着他背的齐世长却在漫长的呼吸声中逐渐睁开清明的双眼。
……
自打老皇帝把他扶起来后,余水仙这边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不说前段时间过来打探情况的德妃和淑妃,一个两个认定余水仙是烂泥扶不上墙,果真如传言中胆小如鼠,大字不识几个,还只能在他贴身太监面前才敢开口说话正脸看人,畏畏缩缩没有半点皇家气度,之后便对他鲜少关注,甚至连让人来盯着都免了,就说后面陆陆续续来表关心的其他妃嫔,这几天也差点把承恩宫的门槛踩破。
不过基本上那票人都是来了一两次就没再来了,她们一致认定余水仙不惧威胁绝对与大统无望,尽管不知道圣上为何会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把余水仙弄回来正名,但以她们对余水仙的看法,圣上这一步走的并不高明。
静妃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她对皇子间的争斗毫无兴趣,有那个功夫她宁愿去缠着正帝尽早怀上一个两个,以免过两年正帝一命呜呼了,她们这些没孩子的妃嫔还得给正帝殉葬。
可她身边的李公公心里虚啊,不亲眼去瞧一下塗水仙跟齐世长是否真的得了势他寝食难安啊。
毕竟那俩兔崽子可都憋着劲儿等着收拾他,要是真让他们起来了,他必须得找丞相大人求助去,说什么也得把小命给保着。
于是,在李公公的百般劝导下,静妃还是大张旗鼓地来到了承恩宫。
余水仙现在在外形象很统一,就是必须有齐世长在场他才有“胆”开口说话,碰上真说不上来的,他还要向齐世长求助,让齐世长来代他回答。
别的嫔妃看在他是圣上正看重的皇子的份上不与他一般计较,可静妃天生就受不了这种怠慢。
哪有主子讲话下人在一边做主帮腔的。
尊卑不分。
“小十三啊,本宫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学的少,无妨,本宫今日就来教教你这规矩,身为皇子,身为主子,万万不能被奴才骑了脸面。”
静妃一个眼神,李公公立马让人上前去抓齐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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