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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城是空的,也不知道陶曼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竟能让一城的人跟妖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众捉妖师进城就快把城掏空了都没能翻出一根妖毛来,不少人开始破口大骂,随即觊觎的眼神隐晦地飘向行为举止都跟大伙儿格格不入的乌苍身上。
先前乌家人寂寂无名,哪怕知道乌家出了乌苍这么个举世天才,众人对乌苍的实力也没什么概念,只以为是乌家不甘落寞炒作出来的。
可今日乌苍与陶曼酣畅淋漓的对决算是让众人开了眼,五大家家主联合出手都拿不下的红花城城主竟然会惨败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着实不可思议到极点。
毕竟是亲眼目睹,没人觉得乌苍是走了狗屎运,也没人觉得陶曼有放水,两人又没什么交情,红花城城主一介花妖怎么可能对她最痛恨的捉妖师放水送命。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乌苍在道术的造诣竟能精湛至此,他使得每一招每一式都熟练老辣的惊人,流畅又娴熟,甚至还能一环接一环,组装成新的道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又恰如其分,带给不少对道术有所了解的捉妖师启发。
唯一可惜的就是乌苍偏偏对陶曼使了净化术。
这可是千年大妖,整个理国上下,捉妖历史数百年间都难得一见的大妖,五大家还想着拿下陶曼研究她的妖身能给捉妖世家带来多少好处,结果……
若不是早先便放言元丹能者得之,这会儿五大家必能找到借口将元丹从乌苍手里拿回来。
乌苍没有理会旁人不善贪婪的目光,只是一个人默默走在空无人烟的红花城内。余水仙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哪怕乌苍开口让他先跟乌林回去,他也没走,就跟着。
他们一起走过集市,一起走过那些摊位,余水仙还记得刚到的第一天晚上,那个妖市,他们曾在这个早就空了的花蜜摊子前第一次见到陶曼。
余水仙还记得,这里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条人妖混杂的街道,还有各种小精灵,毫不避讳、自由自在的穿梭于人群之中,人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只有欢迎和溢于言表的喜爱。
人跟妖,刨除外貌的不同,刨除其他因素的迥异,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即便是迫于陶曼绝对碾压的武力淫威之下,适应性极强的人类不照样和和美美地跟妖族共处了近百年。
他们并未有过损失,甚至在红花城算得上安居乐业,也只有这群自以为是的捉妖师才会打着救国救民的旗号去破坏这种平衡。
如今城内萧瑟空寂,万里听不到一声响屁,沙尘滚滚,入目的除了灰暗还是灰暗,无趣压抑至极。
这种鲜明的落差,别说乌苍心里难受,就是余水仙看着心里也堵闷的慌。
破败的太快了,仿佛陶曼一陨落,整座城的生气都随着消失了一般。
原先挨家挨户都能看到的爬山虎全部枯萎变蔫,路边野花野草也变得枯黄,蔫嗒嗒地垂着黄叶,青石地板一踩一块碎,跟豆腐渣似的。地板间的青苔也不复前段时间看到的那般葱绿,干枯得好似薄纸。
不过红花城如今再萧条再死寂,也比原剧情里好上太多。原剧情里红花城众妖可是被歼灭的片甲不留,陶曼悲痛愤恨之下选择玉石俱焚,险些将前来剿灭的捉妖师杀了干净。
若不是乌苍出手救助,那会剧情就该到此完结。
正因看到了陶曼如此悲壮惨烈的落幕,乌苍在最后的比试间才选择了保留,以至于逼疯了乌擎,对他父母下了狠手,逼黑乌苍……
仔细想想,他穿来这个世界两月有余,好像也没帮上乌苍什么忙,甚至在乌苍这么低落难过的时候,他连句合适软和的安慰都说不出来,能想到的全是硬邦邦的现实。
改革嘛,牺牲在所难免,失败也属常见,但只要吾辈坚持,勇往直前,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理想中的世界。
人与妖之间的隔阂矛盾真的很难消除吗?或许根本上很难,可表面平和很难吗?妖有恶,人也有,何必只抓着恶不放,连善一并连坐打死。
就像现在的天庭,谁还给人、妖分门别类打标签,全都一视同仁,刚飞升上来的全都到穿越部门实习一段时间,等满多少工年再适当调整工位,合理晋升,愿意留在人间的就去做该位面的位面之主,愿意回到天庭的就给安排职位。
神与神之间虽有阶位之差,但即便是他,草木成神,一株水仙,都能在天庭混得风生水起,人人称一声水仙上神,更不用说其他飞升的妖族,有职位了,再牛的修士都得俯首称一句上仙。
但这种局面也是历经数千年的不公、抗争才逐步转变而来的。
人类对妖族有着天然的傲慢,但余水仙相信其中不乏有乌苍这类人的存在,只要这类人的声音足够大,足够多,这个世界迟早会变。
可这些话现在说又显得他有几分冷硬不近人情,毕竟乌苍感怀的是陶曼这个人,又不是陶曼中道崩殂的人妖和谐霸业。
大概走了很久,乌苍才停下脚步。
这会儿他们已经完全远离人群,四目荒野,万籁俱寂。
周围灰蒙蒙的,唯独乌苍那双眼睛是这天地间唯一亮眼的色彩。
他说:“水仙,如果牺牲在所难免,答应我,活到最后。”
余水仙没有回应,他很想应付地说声好,可他说不出来,此情此景,他没法哄骗乌苍。
真是傻子,他早就说过他是为了救他而存在,他怎么老是忘呢。
第144章
144.
红花城几乎被那群捉妖师踏平,他们就差掘地三尺,可惜除了早就荒芜的废墟,什么都没有。
有人开始发酸,嫉妒乌苍拿了红花城最宝贵的东西,有人开始起哄,试图让乌苍交出陶曼的元丹。
五大家的家主也有几分贪昧的意思,但碍于老脸,只能端着用眼神传达,暗暗希冀乌苍是个会来事的人。
可惜乌苍只道了一句元丹已被服用,霎时破了众人大防。
“乌苍侄儿这手脚还真是快,才两天工夫就……呵呵,不愧是乌家的青年才俊。”玉家的人皮笑肉不笑地假意恭维了起来,眼神还在乌苍身上上下打量,试图看出点他撒谎的端倪。
乌苍行得正坐得端任他审视,其他人也纷纷用怀疑的目光揣测着乌苍,没有人发现跟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余水仙面容有了些微的变化,身量也少许拔高了些,眉眼趋近成熟,原本只有跟陶曼六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几乎有了八分。
不过到底是长久没见过陶曼真容,之前的大战陶曼更是遮遮掩掩未曾露相,以至于眼下除了乌林没有一个人把注意分到余水仙身上。
毕竟人多眼杂,再加上这会儿余水仙自己也是心情复杂,所以就算感知到有股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余水仙也无心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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