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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仙耐着性子听到结尾,失落地垂下眼。
乌苍的计划里,一次都没有提到过他。
他们说的未来,也从来没有过他。
他们在说怎么对付捉妖师,可他学到的,第一时间能想起来的,全是怎么对付妖族。
那一刻,余水仙难过地发现,他跟乌苍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哪怕在此之前,他能坚定地选择乌苍,乌苍想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但是现在,他蓦然意识到,乌苍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被所有人孤立排斥的乌苍了,他身边,早就有了比他更坚定地选择他的人。
不止是陶曼,还有那么多,那么多被他救下,被他英武折服,被他宏图吸引的妖。
余水仙瞧着他们相握的手,有点想松开,又不舍得松开。他茫然地想,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其中一个呢,他为什么会那么贪心的,想要成为唯一。
这种想法太奇怪了。
陶曼似乎注意到余水仙的低落,眼神示意乌苍先处理,今天这些事改天聊也来得及。
被陶曼这么一提点,乌苍才发现自己冷落了余水仙老久,抓握他的手倏然一收。
“我先告辞。”
乌苍牵着余水仙回了自己房间。
在红花城,乌苍的住所显然比在乌山的大上许多,也华丽许多。
屋子就一间,由一扇红木雕花屏风隔出内外室,但内室除了一张可以躺下三五个人的大床外,还有一张躺椅。
躺椅扶手全都缠着花藤,一看就不是乌苍的喜好,余水仙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脏愣是被这张躺椅的装饰风格扎了一下。x
“这个,是你的吗?”
余水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乌苍罕见地尴尬了下,微垂的眼睑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咳嗽一声:“嗯,你喜欢吗?城主知道我要带你回来,特意为你准备的,看,这里刻着水仙花。”
“是,为我?”余水仙愣愣地瞪圆眼,顺着乌苍指的位置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朵正处于花骨朵状态的水仙刻在扶手上,两边都有,就是开花的过程不同。
他情不自禁往前凑近,离奇地嗅到了一股清雅的淡香,是还未开花却早具神韵的水仙花香。
为他准备的……
只要一想到这几个字,余水仙就奇怪地发现胸口处涨涨的,满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以至于眼睛也开始发胀。
他不明白,疑惑地摁了摁心口,试图把这种古怪的感觉压下去,可是没有用。
他求助地看向乌苍,老实地向他提出疑惑,转眼就被乌苍抱进了怀里,紧紧的。
“对不起。”
“对不起……”
乌苍一遍遍地重申,可余水仙却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乌苍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可是被长大的乌苍抱在怀里的感觉好温暖,好安心,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他悄悄抱住了乌苍的腰,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他想说没关系,却因为一时的贪心没有出声。
乌苍起初下山时并没有想到会离开余水仙那么久。
他的小花看着傻呆呆愣愣的,招惹是非的本事可不小,临出门他都在担心他的小花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挨欺负。
叛出乌家实属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他早就厌倦了乌家为了他的眼睛肆意屠戮无辜妖族。
身为捉妖师,他知道除妖是他的职责,但他们理应除的是恶妖,而非放纵贪欲肆意妄为,将他人性命玩弄于鼓掌。
当初同余水仙说出离开,只是他的一个预感,但他有想过带着余水仙一起,因为他的小花是唯一一个坚定站在他身边选择他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离开的那么突然,突然到,他根本来不及回来带走他的小花。
时隔五年再见,他本以为水仙会忘了他,这个笨笨呆呆的小水仙,怎么可能隔了五年还记着他。
可他偏偏记得,还再一次坚定地选择了他。
他的小花绝对不知道,自那一刻起,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他。
……
余水仙自从为了乌苍叛出乌家之后,消息便在隔天传遍了大江南北,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乌家都不知道,五大家更是以为这次门族大比乌家不会再来。
余水仙也以为乌家会退出,但乌家愣是派出了乌林跟乌穹过去。
乌苍是有意在门族大比上操作一番的,他必须要让捉妖师们明白,妖族,并非是他们的玩物,并非是他们的所有,他们有资格主宰自己。
乌苍想法偏颇激进,一金一红的异色瞳在没有温度的时候如妖孽般妖异。
余水仙时常会凝望着他,看着隔了五年逐变陌生成熟的他,看着杀伐果断、冰冷无情的他,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唱着反调,在质疑乌苍。
乌苍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他这样,真的能改变人与妖的关系吗?
他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和谐,好像什么东西被颠覆过来,同样带着高高在上的凝视与操纵。
余水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异样的想法,他本该跟那些妖一样,跟陶曼一样,是乌苍最坚定最忠实的拥趸,他为什么会去质疑。
余水仙想不通就去问乌苍,可乌苍除了把他搂进怀里让他别多想,亲亲他的眼睛让他遵从本心相信他,没有旁的有用的建设性意见。
余水仙只能洗脑自己,相信乌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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