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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仓库内,灯光昏黄,落在层层堆栈的文件与仪器上,映照出一片静谧的混乱。
离开红刃后,伊轻轻不想直接回家,凌昀晏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硬是要跟着,她只好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伊轻轻坐在桌前,翻阅着刚整理出的情报,指尖敲着键盘,神色专注。
她的思绪正试图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凌昀晏则在诺大的资料室里东看看西看看,他走到一张旧照片前,盯着沉思。
她让他来,但交代过——不许打扰。
可他现在并不打算遵守这条规则。
他上手抚摸照片焦黑的边缘,看着照片中幸福合照的两人。
那是伊轻轻的未婚夫,他第一次来就看过。
「如果你的未婚夫没有死,你还会选择现在这条路吗?」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片静谧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伊轻轻的动作顿了一瞬,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即回应。「不是跟你说不要打扰我吗?」
「不想说?还是不愿意面对?」
「这个假设不存在。」她停了半晌才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如果他没死,我就不需要复仇。」
凌昀晏眯起眼,盯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的回答毫无破绽,甚至合乎逻辑,可那一瞬间的停顿落入他的眼底,却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所以,这是你的全部理由?」他问地不疾不徐,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伊轻轻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不然呢?」
凌昀晏没有回答,只是向她走进,让她无法轻易回避。
「如果当时他没死,你会一直这么活下去吗?」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无关紧要的事,却封住了她的退路。
他靠近她,声音放低,目光锁住她,像是某种无形的束缚。「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循规蹈矩?」
伊轻轻与他的目光交错,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她笑了笑,语调懒散:「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是吗?」凌昀晏微微侧头,视线紧锁着她,「还是你不敢想?」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自然上翘的嘴角会让人以为她任何时候都保持微笑。
「如果他没死,你真的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伊轻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波动。
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发现,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没有给出一个真正的答案。
「看来,无论有没有复仇这回事,你终究会选择这条路。」
他的声音低而稳,像是在把零碎的线索拼凑成一个答案——她的选择,或许从来不是被逼迫,而是她本能地走向这条路。
「你在说什么?」伊轻轻语气淡淡,视线落回屏幕,像是要继续刚才的工作,指尖轻敲了一下键盘,却没有真正输入任何字。
「我是说,如果不是复仇,你会选择什么?」
「真的会安分当个普通医生?」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指动作上,像是在测量她的反应,「还是……本来就无法放弃那些非法研究?」
「这个假设不存在。」她的语气平稳,但太过流畅,像是事先准备好的答案。
凌昀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沉静,像是在静待一颗种子发芽。
空气静默了一瞬。
她本该就此结束话题,可在话语落下的瞬间,心底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不适。
像是某种刻意忽视的东西,被人轻轻拨开了遮掩的薄纱,露出了她自己也不愿正视的一角。
这念头让她莫名烦躁。
明明这个话题不值得讨论,却在他的目光下,变得无法忽视。
她彷佛透过他的话,看见了某个自己从未深究过的问题……
凌昀晏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不想回答没关系,反正你也没能说服自己。」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却带着某种笃定。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补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如果你真的这么确定,为什么还需要强调?」
伊轻轻没有理会他,手指扣了扣水杯边缘,然后才拿起来,慢慢抿了一口。
随后,她毫无预兆地站起来,翻开另一迭文件,语气轻飘飘的:「我要继续工作了。」
凌昀晏没有阻止她,只是慢条斯理地靠在桌边,看着她有些刻意的动作,眼神深邃。
——她可以试图结束这场对话,但无法否认,这个问题已经留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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