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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女人随身的式神?可他犹记得在白灵山的那一次,他并未见过它们。
然而,没能等到他为此进行更一步的回忆与剖析,一股无可抗拒的剥离感便充斥起了这个躯体。这比他至今所见识过的任何一种力量都要霸道,让人只要初初体会,便无法作任何抵抗。
失去了死灵,陶土作的身体便如脱线木偶般倒了下去。
声响不算小,可他却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事到如今,他就是再蠢笨,也心知自己又再一次中了这女人的计了。
而始作俑者仍在不远处捂着胸前的伤口,眼看着他除掉了仅剩的两只死魂虫并无力地倒下后,才慢慢走上前来。
“它们是我的死魂虫,我的所有行动,都得倚仗它们收集来的死灵。”
死魂虫?那根本不重要。
他瞪着她,没好气道:“设计了我两次,这下你满意了?”
桔梗将他扶正,靠坐在一条树枝前,然后蹲下身,目光无奈地直视着他。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同行
“杀生丸少爷——杀、杀生丸少爷……”
巨木落下的声响消弭以后,邪见颤巍巍地从躲藏的灌木丛后边伸出脑袋来,铜铃大的眼睛惊惧犹存地环顾四周。等到弥天盖地的尘灰终又回归了土壤,它才肯走回到阳光下面。
“杀生丸少爷……您到底在哪里哟……”
他为寻找杀生丸而踏入这片幽林之中,循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争斗声响而去。可这森林树繁径曲,足像一座没有边际的绿色迷宫,可是令他找了好一阵子。眼看着终于要离声响传来的源头更近了,可没想到,自己正前方那一棵个头几乎齐天的参天巨木竟突然直愣愣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倒了下来!
这让邪见霎时吓破了胆——要是被这种庞然大物给正正压下的话,他岂不是会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妖泥嘛?!
但好在幸运之神仍眷顾着他。那棵巨木的树干比他肉眼观测到的要短上一截,这才让他没有被粗大的树枝砸中,仅仅吃了一嘴扬起的灰。
他走出来,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随即提着心眼再次朝着树干倒下的方向跑去。
“杀生丸少爷……您可一定要平安吶……”
▲
邪见的声音虽远,仍乘着微风飘进了此刻杀生丸身体里的桔梗耳中。
“你的同伴来了。”
杀生丸此刻被彻底禁锢在了桔梗那具陶土做的躯体里,因死灵被抽空而动弹不得,平生骄傲算是砸碎在了这个女人的眼前,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专门告诉我,难道还怕它坏了你的好事?”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双方的面容才这第一次直白地暴露在彼此的眼中,近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此刻瞳仁中燃烧的怒火,和她眼底藏在沉静之下的种种无奈。
四目交汇,暗潮汹涌。
妖怪的体质果真是与人类有着霄壤之别——这一点,即便是已从猫又的身上应证过,但能切身地体会,却又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她受伤的地方已经不再渗血了,甚至,也有了自行愈合的趋势。
桔梗试探性地压了压自己胸前的伤口,原本的疼痛感果然已消失了大半——这也令她不禁感到一丝惊叹,更免不了想到自己生前与之鏖战的那些妖魔之辈,尽管面目丑恶,却仍是人类肉身难以对抗的存在。
其间的缄默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至邪见的呼声愈发接近时,她才终于接了他的话。
“杀生丸,现下落得如此境遇,的确非我本意。”
但很快,话便顿在了此处,令她有了一丝能观察他反应的时间。他此刻却连嬉笑怒骂这等最轻易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回以她逼仄的眼神,一如寂静长海里冰冷彻骨的审判。于是,得到这般反馈的她只好无奈地又添上一句——
“否则的话,我便不该留你性命,还在这里与你浪费时间交谈。”
“……”
此句以后大约十秒之久,他似乎终于些微地被她这具颇合情理的话语打动了,遂而,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才总算松弛少许。但他显然不愿臣服于这种变化,因此目光仍紧束于她的身上,其间充斥着愤懑、冷酷与不甘,还在伺机想要反咬她一口,像极一头嗜血的恶狼。
但仔细推敲,方才那一战的确算她胜之不武,若是此刻二人换回了身体,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因此,面对着这般不可预料的危机,时间弥足珍贵。
她再次开口:“你最近,可有招惹过什么拥有异能的妖怪?”
杀生丸挑挑眉,对她的这句询问颇有微词——听上去她的意思,好像这一切倒成了他惹出的麻烦?
“我每天的手下亡魂数以百计,哼,你是问哪一个?”
言辞之间的高傲不屑袒露无遗,令她一时语塞。
“我与你互换身体之事,得益者显然是我,因此我想,是否你曾遇到过的某个拥有此能力的妖怪,为报复你而为之?”
他闻言,却又是一哼:“你们人类之中何尝没有通晓邪术的存在,你先入为主地以为妖怪放僻淫佚,但于我而言,人类同样卑鄙低劣,难免会在背后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番话堵得桔梗一愣,余下的话语也短暂地哽在了喉咙之中。
可他说的没有错,她向来对妖怪有偏见——或者不如说,她与妖怪从来都站在对立的两边:巫女除妖,妖怪吃人,这是世间规则,现实得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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