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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姜泠愕然抬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日影倾落,于她清澈的瞳眸间剧烈打转。后来,他中了情蛊,手臂疼痛难忍,几近不能动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写完这卷《夫序》。可不等他拿给你看,你就晕了过去。姜泠,你还记得你先前在西疆,经常生病,高烧到晕厥吗?张太医说你只是身体虚弱、水土不服,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水土不服。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被人拐至青楼?那些人曾往你嘴里面灌了东西,他们所灌的,正是情蛊。女子紧攥着手中书卷,险险往后退了半步。不可能。她连连摇头,生平第一次对季徵的话有了怀疑,颤抖着声音道:若是情蛊,我怎会我又怎会活到现在。那是因为,有人替你找到了解药。那便是灵山上的花,灵泉中的水,以及所爱之人的心头之血。说到这儿,季扶声面上露出些许不忍,告知了她真相。所爱之人的心头血。听到这话,果不其然,姜泠面色一变。她一袭素白色的衫衣,就站在距琳琅居不远处的巷道边。余光之中是那来来往往的人群,或是走进琳琅居,或是自琳琅居走出、打她身边而过。一瞬之间,她好像听不见那风声了。一双眼紧紧盯着身前,季扶声那被微风拂动的衣摆。你是如何知道这些?因为,季徵的声音顿了顿,须臾,他以一种分外怜惜的目光重新凝望向她,一字一字,在西疆军帐里,替他取那一碗血的人,就是我。轰隆一声,天际闪过惊雷。这一场大雨倾盆落下。姜泠攥着那本书,在一间庭院里等着。就在刚刚,季徵告诉了她一切。原是她自己中了情蛊,而唯一解情蛊的办法,便是取她心爱之人的心头血。即便是并不知晓她究竟爱不爱自己,步瞻还是让季徵将自己的心头血取出。那是个北风呼啸的寒夜,渐渐的,血滴了满银盆。所幸季徵医术高明,几经救治,终于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步瞻的这条命。他并没有死。他是诈死。季徵还记得那天步瞻说的话。那时候,男人倚在床榻边上,面色苍白。有月光倾洒下来,他四肢僵硬,宛若一个死人。他是在害怕。步瞻他害怕什么?他怕你不爱他,害怕他的存在,是你的梦魇。季徵声音很轻,回应她。只这一瞬间,忽然让姜泠回想起来,曾经西疆军帐外,自己同那人说的一席话。那是风雪呼啸,步瞻弯身,将她瘦小的身形抱住。他忍住话语中的所有情绪,佯作无事般问她。太医说你着了魇,在梦里唤朕的名字。姜泠,原来朕一直都是你的心魔,对吗?她躲了他这么久,逃了他这么久。那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步瞻心想,他应当真正地放手。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在军帐内坐了一整夜。大雨滂沱,将姜泠的思绪拽回。季徵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他更怕,你还比他想象中更爱他。怕她也与他一般,做出取血救人、近乎以命换命的决定。他不敢去赌。于是他便选择了诈死,选择了逃离过去,也选择了放她这一条最为稳妥的生路。至于他身上的情蛊,季徵道,兴许是那次放血将蛊毒驱散了些,他如今在用些草药吊着,也能勉强压制着毒性。只是每至月圆之日,那情蛊便会发作,使人疼痛难耐、几欲求死。听着听着,她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下泪来。阿泠,你还是像从前那般爱哭,季扶声垂眼看着她,温柔笑了笑,这件事幼帝也知晓,只不过他也不愿告诉你,那个男人至今还活在世上。直到前些日子你看到了这本《夫序》,见你愈发消瘦,他终于托我,带你来一趟江南。幼帝他还说,如若你还愿意去见那个男人,他便好好守着这江山。幼帝说他已经长大了,足以独当一面,叫你与那个男人放心。他会将这大魏治理得河清海晏,昌盛太平。再一帘春雨飘入庭院,方才在琳琅居,她遇见了正在铺子内打杂的下人。他们说东家如今不在店里,与谈公子一道出门采货去了。姜泠便循着季徵的指引,在这间庭院内等着。后者将骨伞递给她后,便起身离开了。一时之间,偌大的庭院内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满院子看得正好的桃花树。姜泠坐在廊檐下,紧张地攥着《夫序》,眼神数着桃枝。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泠一颗心猛地被提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打开庭院的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个面相憨厚老实的读书人,一身布衣,正牵着一个女童自院门外走过。薛才瑾看见了姜泠,先是一惊,继而露出几分喜色。姜姑娘,真的是你!这是小女素素,过来,素素,快说见过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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