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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很远的地方。”颜浅说。
&esp;&esp;“多远?”
&esp;&esp;“很远。远到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esp;&esp;南宫青的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他手背上。掌心很凉。颜浅反手握住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着自己的心口。
&esp;&esp;“梦见那里的人了吗?”
&esp;&esp;“梦见了。但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esp;&esp;“梦见过我吗?”
&esp;&esp;颜浅转过头,看着他。南宫青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颜浅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追问,是一种怕被排除在外的、小心翼翼的探询。
&esp;&esp;“你也在。但你听不懂我说话。你站在那里,离我很远。我叫你,你听不见。”颜浅顿了顿,“你在削梨。削完自己吃了。”
&esp;&esp;南宫青的嘴角动了一下。“梦里我这么小气?”
&esp;&esp;“梦里你都不看我一眼。”颜浅的声音有点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我想跑过去找你,腿迈不动。我想喊你喊不出声。你就在那里,削完梨吃了,转身走了。我一直叫你,你头都没回。”
&esp;&esp;南宫青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你现在想我了吗?”
&esp;&esp;“想了。”
&esp;&esp;南宫青低下头,把脸埋进颜浅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急。颜浅闻到他头发的味道,不是松木,不是皂角,是七天没洗的人的味道。他没有躲,没有嫌弃。他把手插进南宫青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头皮。
&esp;&esp;“你不会走的。我知道。我在梦里也知道。你就是走了,也会回来的。”
&esp;&esp;南宫青没有说话。他把脸从颜浅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颜浅。眼睛红了,没有哭,但红了。颜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南宫青哭过一次,是上次在密室外把他救出来的时候,没出声,眼眶红了一圈,忍住了。
&esp;&esp;这次也忍住了,但忍得很辛苦。不是那种咬着牙的忍,是那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怕抓碎了的忍。他伸出手,摸了摸颜浅的脸,从颧骨摸到耳根,从耳根摸到下颌,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还是温热的,还是柔软的,还会呼吸,还会说话,还会笑。
&esp;&esp;“你笑一下。”南宫青说。
&esp;&esp;颜浅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刚翘起来就放下去了。
&esp;&esp;周寻端着一碗粥站在院门口,看见屋里的情景,没有进去,把粥放在门口的石桌上,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屋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听见。
&esp;&esp;“你该刮胡子了。”
&esp;&esp;“好。”
&esp;&esp;“该睡觉了。”
&esp;&esp;南宫青看着他。“你呢?”
&esp;&esp;“我看着你睡。”
&esp;&esp;“不行。你也睡。”
&esp;&esp;颜浅往里挪了挪,腾出半张床。南宫青看了那半张床两秒,脱了鞋,躺下来。他侧着身,面朝着颜浅,手臂搭在颜浅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没有闭眼,看着颜浅,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怕一闭眼就消失不见的东西。颜浅也没有闭眼。他看着南宫青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亮的。
&esp;&esp;“南宫青,你抱紧一点。”
&esp;&esp;南宫青的手臂收紧了,紧到颜浅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南宫青的心跳,很快,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esp;&esp;“你心跳好快。”
&esp;&esp;“怕你跑了。”
&esp;&esp;颜浅笑了。“我能跑哪儿去?现在虚的动不了…”
&esp;&esp;南宫青没说话,又把颜浅往怀里带了带。颜浅把脸埋进南宫青的颈窝里,南宫青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汗味、有灰尘味、有七天没换衣服的陈旧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颜浅把这些味道吸进肺里,觉得比任何熏香都好闻。
&esp;&esp;南宫青的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esp;&esp;“南宫青,你胡子扎到我了。”
&esp;&esp;南宫青往后挪了半寸,但没有松手。颜浅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下巴。那些青黑色的胡茬在日光下显得更长了,有的已经卷曲了。颜浅伸手摸了摸最长的几根,捻了捻。“像刺猬。”
&esp;&esp;“你嫌弃了。”
&esp;&esp;“没有。就是觉得新鲜。你以前不长这样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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