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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御书房外守卫森严,金武卫的铠甲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光。
宋曦隐在廊柱后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石壁,正欲寻机靠近,忽听殿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紧接着,李焱震怒的声音穿透紧闭的殿门:
“废物!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都看不住,这么多天了也没找回来,朕养你们何用?!”
他的嗓音低沉而狠厉,像是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陛下息怒……”秦福广的声音战战兢兢,“宋大人昏迷多年,按理说不会自己醒来离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相助,或是松大人自行醒来……”
又是一阵死寂,随后是李焱近乎咬牙的低吼:“继续找!翻遍皇宫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人找出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又补了一句,“此事绝不能让贵妃知晓!”
……原来如此。
宋曦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原来李焱这几日的忙碌、眼底的疲惫、他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神情……竟是因为哥哥失踪了?他怕她知道后会恨他,所以才瞒着她?
可除此之外,他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事?
思绪翻涌间,她指尖发冷,几乎站不稳。此刻什么质问、什么对峙都顾不上了,她只想找到哥哥然后逃离——逃离这座皇宫,逃离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借着夜色的遮掩,转身疾步离开,却在匆匆走下丹陛时,猝不及防与迎面而来的映画擦肩而过。
……看来她离开凤仪宫的消息,就要传到李焱耳中了。
果然,不久后御书房传来重物砸地的重响,李焱暴怒的吼声刺破夜空——
“封锁宫门,任何人都不许放出宫去!”
死亡
寒风卷着碎雪扑打在脸上,宋曦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涔涔,微微散乱的发丝被冷汗打湿贴在鬓边,宫墙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衣衫浸透肌肤,身后金武卫禁军铁靴踏着碎雪的声响如附骨之疽般难以甩脱。
“关宫门!”
力透苍穹的吼声刺破暮色,远处一扇扇朱漆宫门渐次闭合,犹如巨兽獠牙般缓缓咬紧。沉重的门环在震荡中发出又重又闷的撞击声,每一声都砸在她狂跳的心口。
——出不去了。
喉间一紧,宋曦死死攥住双拳,指甲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要回去吗?哥哥下落不明,即便离了宫,她也不能安心,可若是重新回到李焱为她打造的金丝囚笼里,她又心中不甘。
胡思乱想间,下唇倏然一痛,宋曦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察觉下唇竟被自己硬生生咬出血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金武卫火把光影已逼近转角,铁靴踏地的声响如催命的鼓点。
宋曦死死贴着冰冷的假山石壁,指尖抠进石缝,连呼吸都凝滞——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会拐过来……
绝望如潮水漫上咽喉,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
——完了,果然还是会被带回去。
脚步声越逼越近,她甚至能够听见金武卫将士行走间身上甲胄碰撞发出的轻响。
就在这一瞬,阴影里猛地探出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拽!
宋曦猝不及防跌进狭窄的假山缝隙,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捂住她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
惊魂未定地抬头,却撞进一双沉静狭长的眼睛。
月光从石缝漏进来,勾勒出夏渊渟锋利的轮廓,他嘴角微扬,眼底却沉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夏公子?”宋曦气音颤抖,喉间还凝着未散的恐惧。
“嘘……”夏渊渟沾染着夜露的指尖压上她咬破的唇,凉意激得她微微一颤。远处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裹着低语:“李焱的人正掘地三尺找你,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送你们安然出宫。”
火把的光亮突然扫过他们藏身的石缝,宋曦微微皱了眉:“我们?”
“不错,”夏渊渟在追兵脚步声逼近的刹那,附在她耳边清晰道:“你兄长……”
他顿了顿,满意地感受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已经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此话当真?”宋曦又惊又喜,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夏渊渟的胳膊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刺破长袍的衣料。
“哥哥他可还平安?”
夏渊渟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紧绷的指节,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放心,他被我妥善安置,目前很安全。”
宋曦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紧跟上夏渊渟的步伐而去。
宫墙间的阴影如鬼魅般掠过,夏渊渟从小在宫中长大,对此地了如指掌,带着宋曦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间穿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巡逻的金武卫禁军。
夜风裹挟着远处的呼喊声,火把的光亮时隐时现,宋曦的心跳始终未能减缓。
终于,不知走了多久,二人来到一处杂草丛生,枯藤缠绕的庭院。
夏渊渟拨开茂密的灌木,露出假山后隐蔽的密道洞口。
“此地通往一处隐秘的石室,我为了出来找你,暂时先将明湛安置于此,现在你们兄妹二人汇合,可以通过密道一起出宫。”
宋曦:“有劳夏公子,你助我兄妹良多,宋曦无以为报。”
夏渊渟笑了笑,“何必说这些?明湛与我自幼相互扶持,是挚友,更是知己,你是明湛的妹妹,我当然不能丢下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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