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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说现在。”煜昭喉中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目光落在远处,“朕说的是当年……两位皇兄的事、还有父亲兄长因此受到牵连一事。”
树影之间,宋曦十指攥紧,心跳如鼓——父兄受到牵连,难道夏渊渟所言……尽是事实?
“这?”秦福广眼底依稀可见疑惑不解的神色,他略一思忖,斟酌着词句,常年伴驾的经验促使他顺着李焱的话往下道,“陛下与贵妃娘娘心意相通、伉俪情深,贵妃娘娘深明大义,定知陛下也是身不由己,会理解陛下的的苦衷……”
“身不由己?苦衷?”李焱苦笑一声,拿起腰间悬挂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嗓音苦涩:“她连个香囊都做得如此用心,朕每每想起她对朕的好,就觉得自己委实该死——”
“陛下!”秦福广浑身一颤,慌忙跪地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想啊。”
李焱低沉一笑,扔下手中黑子,拂袖起身,道:“走吧,去凤仪宫偏院,看看宋煦。”
秦福广忙跟着起身,李焱大步走出凉亭,忽又停步,回头对秦福广道:"方才的话"
“陛下方才与奴才下棋而已,并未说什么话。”秦福广躬身道。
李焱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另一侧宫道走去。
待李焱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宋曦才从海棠后走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果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蹭着她的脚踝嘤嘤直叫。
煜昭方才那番话……他果然是知情的吗?
父亲、哥哥,还有整个宋府都是他登上帝位的白骨阶梯……
“这个时辰,该去看看宋煦了。”李焱离去前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倏然插入她的心口。
宋曦悚然一惊,仿佛浑身鲜血瞬间凝结——不好,他想对哥哥干什么?
慌忙走出竹林,宋曦沿着来时路,匆匆往凤仪宫偏殿而去。
门口的金武卫见到她来,脸上虽隐隐显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却也不拦她,只低声道:“贵妃娘娘,皇上正在里面,吩咐了谁也不可进入。”
李焱果然来了。
宋曦的心不由得一沉。
他来便来了,为何会一声不响来到哥哥所在的偏院,还吩咐不许旁人进入。
……难道不仅夏渊渟所言不假,就连潘颖所说也确有其事——李焱当真不愿哥哥醒来,此刻是暗中前来调换他的汤药?
“娘娘?”金武卫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宋曦恍然回神,朝年轻的金武功卫笑了笑,道:“无妨,皇上是来寻本宫的。”
金武卫日日值守于此,自然见惯了宋曦频道出入此地,许多个深夜更是与皇上携手同出,因此并未怀疑她的话,抱拳行礼后便让开通道让她走了进去。
宋曦拾级而入,跨进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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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绝不原谅
偏院出奇安静,夏渊渟与昏迷的映画都不见踪影。秦福广守在屋外,远远看见她来了,脸上竟一闪而过慌乱之色,他张了张口正想出声,宋曦却冲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听说皇上悄悄准备了惊喜要送给本宫,想来是哥哥的病情有所好转,秦公公且行行好,让本宫悄悄进去看一眼,不必声张,可好?”
说着竟要给秦福广福身行礼。
秦福广眼疾手快将其拦下:“哎呦,奴才怎敢拦着娘娘。此地本就是皇上为娘娘的兄长准备的疗养之地,娘娘想进,自然随时都可以进。”
秦福广说着,殷情地让出一条通道任她走过,直到宋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回过头,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可是奇怪了……我怎么不曾听说皇上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宋曦强自镇定,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向内室,足尖轻轻踏在大理石路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穿过内室前厅,她停下脚步,透过雕花屏风的缝隙,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哥哥床前——身形修长挺拔,不是李焱又是谁?
宋曦心跳如擂,紧咬下唇强做镇定,屏住呼吸悄悄贴近那道缝隙,只见李焱正缓缓俯身凑近床榻上昏迷不醒之人,一手插在袖中,声音低沉沙哑,与平日威严截然不同。
“你与阿曦生得很像。”他指尖轻颤,声音温和柔软得仿佛三月春风,修长手指缓缓托起那人无力垂落的头颅,指腹摩挲过紧闭的眼睑,一字一顿道:“若非情非得已,朕实在不愿这么做。”
情非得已?
这么做……如何做?
屏风后的宋曦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每一个字音都像淬了毒的金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住几乎要破喉而出的惊呼。
李焱他竟当真要对哥哥下毒不成?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骨,狠狠扎进心窝,宋曦实在不愿相信,素日待她温柔体贴、与她心意相通的煜昭,背地里竟有如此狰狞一面。
“呜——”
窗外骤然卷起朔风,裹挟着碎雪拍打窗扉,昏暗的天光下,宋曦惨白的面容越发没了血色。
她僵立在原地,从窗外卷进来的朔风拂动层层纱缦,屏风缝隙后,李焱从广袖中悄然取出一只莹润小巧的瓷瓶,不过拇指大小的瓶身,却叫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片刻前的情景清晰浮现在脑海中——潘颖倚着花园的朱栏,指尖把玩着同样的瓷瓶,唇角噙着不怀好意的浅浅笑意。
“皇上刚从本宫这儿取了瓶好东西”她的玉指轻转,瓷瓶在天光下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想来是要赏给你那位好兄长……啧啧,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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