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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曼!”
蔺宸对着里面,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遍吼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里再没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野兽受伤时的低吼,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几乎要碎裂的恐惧。
“给朕醒过来!”
他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哀求。
“朕命令你不朕求你,醒过来!”
那声哀求像一根针,扎进沈曼曼混沌的意识里。
她喉咙里呛出一声呜咽,像溺水的人终于冲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拼命吸进一口气。
她攥紧身下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锦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弓起。
“啊——!”
又一声尖叫撕裂了产房的空气。
紧接着。
“哇——”
一声比之前那个更细弱,却同样清亮的啼哭,响起来。
整个坤宁宫的嘈杂,都停了那么一秒。
瞬间的死寂后,稳婆喜到嗓子都劈了的尖叫声炸开。
“生了!又生了!恭喜陛下!贺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龙凤呈祥!是龙凤呈祥啊!”
死死抱住蔺宸的侍卫们,在听到哭声的瞬间,下意识松开了手。
撑着他全身的那股劲瞬间被抽空,蔺宸脚下一软,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脊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红漆柱子上,然后竟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
“陛下!”
周围的宫人出一片惊呼,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扶。
他们全都吓傻了。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此刻竟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屋顶昏暗的雕花横梁,喉咙里滚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又像哭又像笑的古怪声响。
他活下来了。
他的女人和孩子,都活下来了。
内室里,沈曼曼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没了半点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办不到。
骨头缝里都是散架后的酸麻,但她的脑子是清楚的。
两个稳婆一人抱着一个用明黄襁褓裹着的小东西,眉开眼笑地凑到她的枕边,嘴里说着吉祥话。
“娘娘您看,这是皇子殿下,哭声多洪亮。”
“这是刚出生的小公主,和您一样漂亮。”
沈曼曼费力地转动脖子,汗水糊住的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两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就这么撞进她的眼睛里。
她伸出还在抖的手,想去碰一碰那个看起来更小一点的女婴。
指尖刚碰到襁褓的边缘。
一个奶声奶气的抱怨,没头没脑地,直接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哎哟,总算出来了,憋死本宝宝了。】
沈曼曼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动不了了。
幻觉?
她生孩子生到脑子出问题了?产后幻听?
她闭上眼,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想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甩出去。
肯定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蔺宸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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