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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卿,依你所言,今年神种推广,百姓会如何?」朱厚熜端坐在太师椅上,眸光深沉地望着他。
「依微臣浅见,未到山穷水尽时,世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并不好。」张居正躬身上摺子:「这是历年所出过的问题和近来微臣探查的结果。」
朱厚熜打开奏摺,精巧的小字写出许多问题,一是薯贱伤农,毕竟不能等价交换,一筐红薯换不来一斗麦稻,纯粹废力气。
再者北地有些穷困人家,全以低廉的红薯为食,容易胀气烧心,故而多谣传「红薯生瘴气」,需要官方出详细的饮食方案,比如「蒸晒磨粉」等,降低这种难受程度。
再者从宗教方面着手,官府联合佛道宣称「薯圆如元宝,食之招财免灾」。
朱厚熜仔细地审视着手中奏摺,片刻後满意点头。每回提出来的问题,都能很妥善的解决。
他心情很好,敲着桌子,慢条斯理道:「若这回,你能妥善解决,待论功行赏时,朕便能破格提拔你进内阁了。」
张居正还年轻,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为国为民,对於进内阁也很是激动,但他还是满脸恭谨道:「微臣自知才学平庸,不堪大用,得皇上抬举,是微臣三生有幸,定不负皇恩浩荡!」
朱厚熜满脸正色:「此番重任,皆在你身,这天下百姓的口粮,便尽数交给你了。」
张居正躬身一拜。
*
冬日雪厚,轻易出不得门,赵云惜索性拢着炭盆,怀里抱着肥硕的狮子猫,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她在想历史上的张居正,他的改革,被一手提拔培养的门生尽数推翻,若他泉下有知,可会生气悲愤。
也许不算背叛。
只是人亡政息,张居正建立起来的秩序,如同嬴政一般,太过有前瞻性,反而为当下世俗所不容。
却在往後的封建王朝中,被别人借鉴,增添功绩。
赵云惜几乎想像到当时的情形——张居正在後世被戏称为明摄宗,恰恰说明了问题。
皇权和相权的冲突,向来势如水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权如此,相权亦如此。
再有文官集团内部的斗争和地域争斗。
张居正再好,也不可能笼络所有朝臣,大家各为自己的派系丶地域而奋斗。
他当年,到底如何苦苦挣扎?
一腔孤勇,後继无人。
若能再给他十年,十年尽够了。
必然会有一个不同的大明。
赵云惜搂着温暖的狮子猫,沉沉睡去。
*
顾琢光嫁到张家多年,从开始的纠结忐忑,到如今的安庆自若。婆母并不似凡夫俗子,轻易并不肯管她,也从未拘束她。
谈婚论嫁时,都说婆母是乡野村妇,许是会让她受天大的委屈,让她多敬着让着,但现在才知道,能被大儒林修然收为义女,直言不讳地说,得他亲自教导。
如今瞧来,确实不一般。
她的炸鸡铺子从零开始,如今已将周边各省都铺全了,只收什麽加盟费,就赚的盆满钵满。
天天坐着数钱,都能把人数累了。
和婆母相处得越久,便能学到超脱自己的东西?
冬日严寒,吃过饭,便各自回房睡觉。
顾琢光窝在相公怀里,侧着身,相公身上的热气便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
她握着他宽阔乾燥的大掌,轻轻地摩挲着指尖的薄茧。
「相公。」
「嗯。」
顾琢光咬着唇瓣,略微有些不自信,却还是低声道:「荀子言,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我想开个棉布庄子,织布倒是好做,再就是做冬衣,以棉充内芯容易跑绒。我想着,把它缝出格子,内里衬纸衣,再做外面的罩衫,可以拆洗,你觉得如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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