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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顾睿,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我只……”他拔掉手背的针管,从病床上滚下去,无力的四肢好似摆设,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像暮秋将死的飞虫那样移动,“求求你……留下,或者带走我……我不要一个人活着……”
顾睿在他眼前蹲下,注视着无法移动的徐缪,温柔地笑着,好像用这一眼,要看尽往後人生的所有目光。
“……我爱你,顾睿,不过现在你已经听不到了吧。”
“我认识了新的人,很笨但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不善于表达,也不懂得撒谎,他笨是因为年纪还小,有时候我看到他,就会想起大学那会儿,你和我在一起……”
“我能接受他吗?顾睿,他说他爱我,可是我的心好像已经成了个破口的纸袋,什麽东西进去,什麽东西就保持原样从洞口出去,我担心他终于搬进来,却发现墙壁上密密麻麻全刻着你的名字怎麽办?他会不会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从我身边离开,就像你离开我一样?”
他闭上眼,因为顾睿已经不见了。
“你今天就走吧,顾睿。”
尽管这个世界除他之外,空无一人,他还是珍重地道了别。
“我不会再来看你了,我也要离开这儿了。”
“如果这一次我迟到,李午昂会很生气,非常生气,所以我就不再跟你多说什麽了。”
“再见。”
02
在一个至暗的黎明,徐缪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李午昂消沉的脸,下巴上泛青的胡茬,颜色深沉的眼袋,闻到他身上整宿整宿抽的烟。
他伸出手,碰了碰男孩的指头,李午昂立刻就醒来了,结疤的伤口下,是一双痛苦又压抑的眼睛。
“……对不起,汪汪,”徐缪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期许能冲淡他脸上的怒意,“我这个糟糕的大人,让小孩担心了。”
李午昂紧抿的嘴微微发抖,倏地,他扑到徐缪身上,紧紧抱住了他。徐缪平稳的心跳声穿透胸腔,从他的耳朵传至心底。
“……徐缪?”
“嗯?”
短暂的沉默,而後,一阵长长的丶低沉的哭声在他的胸腔上方响起,距离心脏仅有一根肋骨,一层皮肤,比子宫与心脏的距离更近,正如新生儿坠地。
徐缪抱着他,蹭着他的脑袋,内心在想,母亲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忽然,他擡起头,看见程雪立在病房门口,拎着包靠着门,无声打量着一切,与自己的目光交汇後,她便冲摘下手套冲他挥手,徐缪虚弱地笑了,憔悴的脸上拂着朝阳的光,他隐约觉得,冥冥中那些摸不透的定数,终于露出了一丁点预兆,如万物枯亡的荒漠上终迎来一阵凉风,划破烈风,这些气流枯竭了灵魂和眼泪,直到雨水降落,亲吻每一位仰望之人的脸庞。苦难已经过去,不幸不会再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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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烂尾了,其实下一页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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