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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打量他神色,见他并无郁色,这才接过,笑道:“多谢了。”
王云峥眼里带了几分笑意,转身又取了两份,一份给了沈安,另一份给了沈安旁边不远的沈宁。
沈宁愣了愣:“我也有?”
王云峥弯了弯唇:“你没跟着一起读书?”
沈宁眼睛登时弯了起来,探身看那边桌面上的笔墨纸砚,问王云峥:“真够啊?东西不是你大伯备的吗?我们女孩儿也有?”
“有。”东西是他大伯备的,但其实有两大箱,里边还有他的份例,这一箱是他自己理出来的,自然是想有几份就有几份。
沈宁笑着就接了过去:“谢谢你呀。”
“不用。”王云峥笑笑,转头又去取了一份,这回递给了旁边的陈二山。
“我的呢?”远几步的许文茵凑了过去,又转头朝陈小丫和施巧儿招手:“小丫,巧儿,快过来。”
阿宁有的,那她们指定也有啊,想也没想就喊上了。
王云峥笑笑,直接给了她三份:“都有,你帮着分一分。”
刚才还嘀咕女孩儿不能考试的施巧儿和陈小丫乐疯了:“真给我啊?”
乐颠颠从许文茵手里接过一份,一手抱着,一手去摸那纸,稀罕得不行,又凑过去看沈宁的,四个小姑娘没一会儿又扎在了一堆。
桑萝看王云峥好像确实平衡好和王家的相处,放下心来,从沈烈手中抽出一张纸拿在手上看了看。
啧,这时候也是有好工艺的嘛,桑萝摸摸手中纸的质感,想想她泡在山溪里的那些东西,把知道的一些关键信息连了,搜肠刮肚琢磨了月余才叫她想出一套法子来,只等过一阵子腾出手来试试了。
她没别的想头,能做成型,哪怕就是张草纸呢,就是胜利了。
又叹大户人家的底蕴,这都经了几遭事了?恐怕也比眼下的州署衙门家底厚得多。
……
桑萝拿着手上的纸生出这样感慨时,州署衙门里最大的那间公房里,一个看上去颇为英气的青年才刚搁下笔不久,等着那墨迹干透了,动手卷起文书时,看见背面的文卷上有大乾字样,手上的动作一顿,脸更沉了几分。
“郑家那边还不肯来任州学博士?”
下方的中年文士,歙州长史苦笑摇头:“登门三次了,还称着病呢。”
“这是还不看好咱们大齐了。”青年脸上现出几分讽色:“那就由他病着吧,谁说州学博士一定得是名门高士?你找林家那位老爷子去。”
中年文士一听这话,笑了起来:“那可好,我下午走一趟林家。”
又见青年继续卷那文书,不由提醒一句:“大人,这是要送给圣上过目的,换张纸吧,过几日州学招考,王家那位家主今日送家中子弟来报名时送了五十多箱纸来,说是家中收藏大多寻出来了。”
那青年不是旁人,正是现任的歙州刺史,听得长史的话,手上动作顿了顿,而后动作依旧:“各州现在都是这情况,圣上也知道,倒是那纸,你搬出三十箱来给随信给圣上送去吧。”
他们大齐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他一个下州刺史怕什么丢脸。
喊了信使来,把事情交办下去,这才问长史:“现在报考州学的人有多少了?”
长史叹气:“下官来就是想说这事,只怕咱们今年招不齐四十人,布告贴出去至今,报名的只二十七人。”
“二十七人?”青年眉头拧成了疙瘩:“名单呢?”
歙州长史把早备好的一张名单递了过去,青年展开快看过去,都是什么出身在名字后面都有。
王家,林家,余下的就都是些中小富户子弟了。
青年看得冷笑连连,反手将那名单拍按在桌上:“好一个郑氏,年轻子弟过百,倒是没出一个读书人?”
“去,再让人加强宣讲,城门和两市,各坊都走一走,大齐求贤,做学问不讲年龄,便是年四五十,想来也来。”
那长史原也是前朝望族出身,哪见过这样的州学,一时张口结舌,正要说什么,有差吏进来,面上带了几分喜色:“大人,有人来报考州学了!足足九人!”
歙州最高两位主官唰一下望过去:“多少?”
“九人!”
话音才落,两位主官已经风一样卷了出去,长史是文人,出得公房门口才反应过来,追了两步将将扯住武将出身的刺史:“大人,您别出去啊!窗边看看,窗边看看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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