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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将青石板路映得亮。市井喧嚣,人流如织,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勃勃生机。
丰乐楼附近的一条巷口,小玄百无聊赖地靠坐在一家茶摊的长凳上,一条腿随意地支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望着巷子里那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的小型市集,尤其是那个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胸口碎大石”摊位,眉头微蹙。
“小白,小青,”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们说那家伙还要多久才来啊?我们都在这儿干等了半个多时辰了。这人间相个亲,规矩也忒多了些。”他实在不理解,见个面何需如此大费周章,还要拉上什么“长辈”。
小白依旧是一袭白衣,静立一旁,如同一株空谷幽兰,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她目光柔和地望着街道尽头,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笑意:“既入人间,便循人礼。许公子既说要请家中长辈一同过来,我们等等便是。”
小青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市集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尤其是那表演碎大石的,她甚至有点想上去试试那石板是真是假。听到小玄抱怨,她回头笑嘻嘻道:“弟弟,急什么?你看这儿多热闹,比山里好玩多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热闹的市集里,生了一幕小插曲。
一个贼眉鼠眼、身形干瘦的男子,正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向身旁一位看得入迷的老乡的荷包。他动作娴熟,眼神闪烁着一丝得意的狡黠,眼看指尖就要勾到那钱袋——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腕!
那瘦猴般的男子惊愕抬头,对上了一双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眼睛。抓住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公门捕快服饰的汉子,面容刚毅,正气凛然。
“嘿,嘿,李…李捕头…”那瘦猴男子顿时吓得脸色白,声音颤,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笑。
李捕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回去。”
“哎,好,好…”瘦猴男子哪敢怠慢,慌忙将快要到手的荷包塞回了那老乡的腰间,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李捕头这才松开手。那瘦猴男子揉着红的手腕,像条泥鳅一样滑到李捕头身后,小心翼翼、点头哈腰地问:“捕头…还,还有什么吩咐?”
“今儿算你张小乙你小子运道好,”李捕头斜睨了他一眼,“明儿个自己到府衙来报道。”
“好,好,一定,一定!”张小乙如蒙大赦,连连躬身作揖,“李捕头您慢走,您慢走!”
李捕头不再理会他,转身与身旁一人继续前行。那人正是许仙,他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佩。
路上的行人见到李捕头,纷纷投来尊敬的目光,不时有人热情地打招呼:“李捕头好!”“李爷,吃了吗?”
李捕头也一一颔回应,显然在街面上极有声望。
直到经过一家丝竹声隐约传来的青楼,楼上一位倚着栏杆、浓妆艳抹的女子眼尖瞧见了他,立刻娇声喊道:“哎呦!李爷!可是好久没见您来了!快上来坐坐呀!”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李捕头,顿时脸色一变,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把拉住许仙的胳膊,低声道:“快走!”几乎是推着他小跑起来,一口气窜出老远,才心有余悸地停下,频频回头张望,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生怕那女子追下来。
许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
李捕头喘了口气,这才重新板起脸,将思绪拉回正题,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对许仙分析道:“蹊跷啊,汉文(许仙字),你不觉得蹊跷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弟弟和妹妹,蹊跷,太蹊跷了!”他双手抱胸,一副深思熟虑、看透一切的模样,“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
许仙连忙摆手,语气坚定地解释:“姐夫,绝无可能!小白姑娘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李捕头盯着许仙看了半晌,忽然自己又摇了摇头,挥挥手道:“唔…的确绝无可能。看你吧,也没什么可被图谋的。为你姐姐那身病,欠了一屁股债;行医吧还老是义诊,不但存不了什么钱,还往里面倒贴药材;长得呢还算白净,可也当不了饭吃;除了我这个姐夫,连个像样亲戚都没有…”他掰着手指头数落完,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论:“我觉得,她们八成是在图谋我!”
“啊?”许仙被他这神奇的思路惊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旁边巷子里一阵骚动,一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肥壮公猪,仿佛受了惊,嗷嗷叫着直冲冲朝李捕头撞来!
“哎呦!”李捕头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官帽都滚落一边。
“姐夫!”许仙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您无碍吧?摔着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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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捕头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腰,哎呦哎呦地哼哼着,好不容易缓过气,指着许仙,痛心疾道:“罢了,罢了!我看你这婚姻大事,是打算私定终身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长辈了啊?”
许仙一边帮他拍打尘土,捡起官帽,一边诚恳地说:“姐夫,小白姑娘你一见便知,她真的是极好的人。姐姐如果在世,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李捕头看着许仙那副铁了心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唉!行吧行吧,女大不中留,弟大也不中留!咱们去吧!”
许仙顿时喜笑颜开:“是!她们就在前面丰乐楼等我们。”
“丰乐楼?!”李捕头刚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僵直,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转头看向许仙,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哪儿?丰…丰乐楼?!”
“嗯…”许仙弱弱地点了点头。
李捕头的声音开始抖:“我…我们是不是…还欠着丰乐楼赵官人钱啊?”
许仙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更低了:“是的…姐夫,还欠着…三百两银子。”
李捕头眼前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他捂着胸口,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像是要赴刑场一般,一咬牙一跺脚:“刀山火海…也得去啊!”
两人一路如同做贼般,鬼鬼祟祟地摸到丰乐楼那气派的大门前,远远就躲到了一尊石狮子后面,探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楼内动静。
“是小白姑娘定的地方,”许仙小声解释,“她说必须要在临安最有名的酒楼请您吃饭,才显得郑重。”
“唉!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李捕头再次悲叹,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努力挺直腰板,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从石狮子后走出来,迈着仿佛要去捉拿江洋大盗般的沉重步伐,和许仙一起走进了丰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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