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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当然也是他的错。带土想。
但没想到醉酒的卡卡西这么不配合,他一直执拗地挣扎,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让带土动手,“好好,我投降。”带土举起双手示意,“只脱掉鞋子,可以吧,床单会被弄脏的。”而且洁癖的是你不是我啊,带土腹诽。
“不。”喝醉的男人十分固执,靠在床头保护着自己的衣服,含糊地说,“不要脱衣服。”
此刻他像回到过去变成十几岁的小鬼,不,带土觉得十几岁的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带土不能控制自己上翘的嘴角,他好声好气地哄道:“为什么呢?”
“没有洗澡,不能和带……”他伸出一只带着半指手套的手指着带土,咽下说了一半的音节,“不想做那种事。”
天地良心,我(暂时)可什么都没想做!但是此时更让他心痒的是卡卡西刚才吐露的半个音节,低沉地发音让他的心脏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后续,断掉的音节像是突兀刺出的枯枝生硬折断。
“不想和……谁?卡卡西?”
“和你……”昏昏欲睡的男人小声说。
“我是谁?”带土试探性地问。
重生后从未听过对方唤起的名字就在唇边。他想听见面前的人口中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就像曾经很多次一样。他听过这个人年少时叫着他的名字居高临下的指责,听过他在慰灵碑前的喃喃自语,听过四战战场上他难以自制颤抖的尾音,也听过他呼唤他飘渺得仿佛呼唤一场幻影一场梦。而这些此时对他来说竟成了无比奢侈的东西。他看着卡卡西的眼睛,辨认着那双瞳孔中自己模糊但真实的倒影。
我是真实存在的。他想说,我真的在这里,所以……
“你是……”卡卡西抬起右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触面前的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带土捉住了那只手,将它严丝合缝贴在自己脸上。
“快,”带土循循善诱,语气尽可能地温和,虽然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叫我的名字。”
“我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卡卡西半垂着眼,迷茫地看着他,张开了嘴。似乎有什么音节就要说出来,带土攥着他的手指等待着,但是他看见卡卡西突然像恐惧什么一样紧紧闭上嘴,也闭上了眼睛。
“我喝醉了。”半晌后卡卡西笑着说。
好像心口的位置空洞起来,贯穿而过的风带走热量。说一点都没有失望是假的,但是带土怎么也做不到在心里有一丝责怪面前的人。
“你知道就好,”带土松开那只手,然后摸摸他凌乱的的头发,顺手摘下他的护额。“是我的错……不该在你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逼迫你。”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睡觉吧,别想太多了。”
“我不够清醒。”靠在床头的男人喃喃着。
“你不仅不够清醒,你就是个笨蛋,”带土恶狠狠地把他塞进被子,“快睡。”
卡卡西靠着床头,愣愣地看了他几秒,伸手从身后掏出一只苦无。
然后向胳膊划去。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表情太过懵懂,一时间带土甚至没意识到他在做多么危险的动作。所以当他紧紧攥住那只手腕时手都在抖,锋利的刃尖离那些整齐的疤痕只有一毫。
“你在做什么?!!”带土咆哮道,一直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夺下苦无扔在一边,扯着卡卡西的领口大声质问,“你要逼疯我吗?!”
“想清醒一点。”卡卡西合上眼睛,任凭他推搡自己。
“为什么……”带土觉得这样的理由非常可笑,“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清醒一点?又没有要做的事,醉了就睡觉不好吗?”
“不想让他……”
“什么?”
卡卡西又不说话了。他们总是这样,不管是在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清醒的时候,不管是在年少时还是重逢后。他们总是在对立,在沉默,在欲言又止,在顾左右而言他,然后在愧恨中更加三缄其口。
他们已经为此失去太多,可他们明明都不该是这么笨拙的人。
带土努力平息下来焦灼的情绪,慢慢放开陷入沉默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如若一直逃避他们只会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他站直身体。
他调动仅剩的查克拉,将自己再次变成那个模样——那个一切都没有发生、顺利当上上忍、并以火影为目标的宇智波带土。他曾用这样的形象陪伴卡卡西度过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宇智波带土才是卡卡西真正喜欢且想要的宇智波带土。而此时他故技重施,站在卡卡西面前的男人头发乌黑,侧脸光洁完整,木叶护额正正当当地附在前额。
查克拉封印带来的钝痛正在缓慢的侵蚀着心脏,但是他克制着颤抖,再次用完好的、肉色的双手握住卡卡西的手。
“告诉我。”
没想到卡卡西只睁眼看了他一眼,就别开视线,“你不是他。”他含糊地说。
“是的,我不是他。”带土说,沙哑的低音在黑暗中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全都告诉我,他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的?”卡卡西喃喃着重复。
“是的,而且如果你告诉了我,那我也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他的你不知道的事,”看到面前的人没什么反应,带土继续说,“他可是背着你有好多秘密。”
交换条件太过诱人,醉酒的男人再次陷入犹疑,他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身影,当带土还想说些什么时,他却自顾自伸出手,触摸带土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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