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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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陛下钦点（第1页）

省试考完了，吏部衙门内烛火闪亮，尚书长孙无忌眼窝深陷，不顾疲劳连日审阅考功司员外郎送来的卷子。

长孙无忌很欣慰，这一科考生中，竟有数篇文章令他很满意。尤其是蒲州考生敬播，扬州考生上官仪所作的策论文采斐然，切中时弊，提出的治国方略颇有见地，他边看边微笑点头。

次日卯时，长孙无忌穿上紫色朝服，将精心筛选出的几份考卷装入木匣，乘轿前往两仪殿。

晨光熹微，朱雀大街两侧槐树新绿，微风过处，落英缤纷。长孙无忌无心赏景，只反复思忖着如何向陛下汇报情况。

上官仪，他记得就是那个受伤的考生，虽然文思敏捷，才华横溢，但其中一些言论大胆，切中时弊，恐怕朝廷有些人不能接受吧。

来到两仪殿，陛下李世民端坐案前。见长孙无忌躬身进殿，他含笑摆摆手“辅机来了，免礼。听闻今科有不少才俊，快将卷子呈上。”

魏公公接过木匣，小心翼翼地将考卷铺展在御案之上。李世民的目光迅扫过前面几份卷子，不时点头。

御览一阵后，李世民执卷曰“敬播的策论写得很不错，典故信手拈来，在他的笔下，史实都成为佐证。引《汉书》辨兴衰，据《史记》明得失。”

李世民叹道“此文非浮华之辈可比。堪为科举范本。天下士子都应该知道，文章不必堆砌华美绚灿的语言，而要以深刻的见识，精要的史料为根本。如此精通历史的人才，难得！”

李世民又继续看考卷，忽然凝神不语。殿内一时寂静，只闻得铜漏滴答作响。长孙无忌在旁边垂手侍立，从余光中看见陛下正在阅览上官仪的《对求贤策》与《对用刑宽猛策》。

“好！好！好！”李世民忽然击案，“这位考生何等人物？竟能将用刑之宽猛剖析得如此透彻！”

长孙无忌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这位考生在求贤策中针砭时弊，在用刑宽猛策中也有惊人之语。”

李世民将《对用刑宽猛策》念出声“犹以为周书三典，既疏远而难从;汉律九章，已偏杂而无准。方当采韦弦于往古，施折衷于当今。若能诏彼刑章，定金科之取舍;徵其张赵，平丹书之去留。必使楚国受金，不为庄生所责;长陵盗土，必用张子之言。谨对。”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中踱步，“这些年来，朝中对用刑宽猛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魏征主张宽仁，李靖等将则主张重典治乱。朕才决定将用刑宽猛纳入这次考试，听听举子们的想法。这上官仪一语切中要害——用刑不在宽猛，而在当与不当！”

长孙无忌见陛下情绪很好，心下稍安，但仍谨慎奏道“陛下圣明，这位考生虽才华群，但其言论大胆，其批评直指时弊，若点为进士及第，臣担心朝中一些大臣不服。”

李世民目光如矩“自我朝建立以来，朝中阿谀之声渐多，安逸之气渐长，长此以往，于国不利，需要新鲜血液来激荡一番。朕就是要选这样敢言直谏之士！”

忽然，李世民想起什么“这考生是何来历？朕观其文章，引经据典却又切合时务，非寻常书生所能为。”

长孙无忌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臣已查过，考生上官仪，扬州府试第一名。其父上官弘，在江都宫兵变中被杀，除上官仪一人逃脱外，全家被诛杀。”

“上官仪，扬州考生——君臣二人的目光对视良久。

“扬州长使杨恭仁举荐了上官仪。”长孙无忌补充道。

李世民拿起朱笔，在上官仪的卷子上轻轻一圈“朕意已决，今科状元，敬播；榜眼，就是这位上官仪吧。”

长孙无忌仍有担心，“陛下圣明。然则进士及第举国瞩目，非同小可，是否再召几位大臣共同商议再定？”

李世民摇摇头“不必了。探花给张越石吧，刚才朕刚才看过他的策论。”

”启禀陛下，臣以为张越石的兄弟张楚金写的策论也很不错。臣初看时，觉得他的文笔稍显不成熟。但臣夜半阅卷时，窗隙中竟然有光照在张楚金的卷子上，于是臣再审，细细读之，重有收获！现他写的策论虽胆大，但句句在理，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长孙无忌翻到张楚金的考卷呈送李世民案前，李世民认真看阅后，“我朝需要像上官仪、张楚金这样大胆直言的青年才俊。张楚金就在他兄长之后，位列第四。”

这时，魏公公来报，房玄龄、魏征等几位大臣已到殿外候旨。李世民笑道“来得正好，让他们都看看这四位的策论。”

几位重臣进殿后，李世民命魏公公将敬播、上官仪、张越石、张楚金四人的文章传阅。果然，魏征读后抚掌赞叹“陛下慧眼，此四人深知治国之道，若加历练，必为栋梁之材！”

“有理有据，直指司法弊病，难得！”武将李靖则对上官仪的《对用刑宽猛策》格外赞赏。

“陛下，这上官仪才学固然出众，然其言论过于直率，尤其对法司的批评，恐引起不必要的争议。臣以为，还需慎重。”中书侍郎王珪微微皱眉。

李世民淡然一笑“遥想当年，朕十八岁起兵反隋，二十一岁助父皇平定天下，若事事慎重，裹足不前，何来今日大唐？治国之道，讲究平衡。既要有沉稳持重之臣，也要有锐意进取之士。这上官仪成为今科榜眼，当得！”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黄绢上挥毫写下了今科进士及弟名单。

“传旨，”李世民掷笔于案，“后日放榜，朕要亲自召见新科进士，看看四位进士及第究竟是何等人物！”

圣意已决，大家不再做声。

夜幕降临，两仪殿内烛火透明。李世民独自站在殿前，仰望星空，对身边魏公公道“你去考功司，将四位进士及第平日所作的文章都找来，朕还要好好看看。”

李世民嘴角含笑，朗声道，“我大唐天下，人才辈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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