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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年少时受了极重的内伤,险些丢了性命,天枢便铤而走险给她种下了双生蛊。
雌虫活在体内,雄虫养在冰河之下,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只是雌雄两虫不得分离太远,雄虫又离不开冰河,于是摇光只能永远被困在七星谷中。
红袖听见他们争吵,怔了会儿神,讷讷道:“师父,师伯尽力了,无妨。”
天枢闻言看过去,他倚在窗边,轻轻眯着眼睛,手里还蠕动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他低笑,那笑容却讽刺。他轻声说:“红袖,有一个问题你师父一直想问,但她不忍心,正好我替她问了。”
他拂袖,走上前,对她说道:“我记得你去中原一趟,没多久便同你师父说你不要做‘摇光’了,因为‘摇光’世代不可婚娶,不可生有子嗣……如今你武功尽废,底子毁去大半,更是修了死人之身,倒是真的再也做不了‘摇光’了。红袖,我问你,你走到如今这般境地,可算得偿所愿了?”
红袖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嘴唇逐渐发白,身子跟着颤抖起来,她捂住眼睛,双目通红,可流不下一滴泪。
死人是不会流泪的。
摇光责怪地看了天枢一眼,然后再上前,轻轻抱住了红袖,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像个母亲一样轻抚她的脊背。
“没事了,乖,没事了……”
红袖的唇哆嗦个不停,她死死地攥紧了摇光的袖子,声音沙哑,撕裂泣血。
“他同我说,他真心待我,要带我回季家……他说他会退了与殷二小姐的婚约,让他大哥做我们的主婚人,我心头欢喜……他爱刀,我就把逐风给了他,想着以后……以后……”
摇光不忍,侧过头去,哄她道:“乖孩子,不是你的错。”
天枢抱手,淡淡道:“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红袖呜咽着,指尖陷入肉中,明明半点没有疼,但那痛苦好比心头生生被剜去块肉,比肉体的疼痛更苦上百倍。
“师父,我恨毒了他们。”
(三)殷青湮
但这些事,红妆是不会告诉季寒初的。
夜中的明月流出碎金的光彩,红妆仰头,轻声说:“我要走了。”
季寒初沉默良久,方开口道:“跟我回去。”
红妆笑起来,道:“你居然还没死心,我说过,我不会和……”
“不是抓你回去问罪。”季寒初蓦地打断她。
“那是去干什么?”
季寒初郑重道:“去殷家,把话说清。”
“然后呢?”
月色下,季寒初的眼神有种别样的认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红妆怔了一怔,但很快,她便又笑起来。
“不。”红妆又说了一遍,“我不去。”
季寒初好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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