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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林德帮和奥德里斯科帮之间的恨意由来已久。
最初是血债——达奇杀了科尔姆的兄弟,科尔姆杀了达奇的挚爱。此后,两股亡命徒在荒野中冲突不断:劫掠物资、伏击哨岗、焚毁营地。多年的血腥循环中,这场恩怨早已脱离个人纠葛,演变为两帮之间无法调停的死仇,尸横遍野,血债累累。
从黑水镇开始,一切开始加速。
那是范德林德帮迄今为止最辉煌的成功,也是最惨烈的溃败——他们抢下十五万美元的财物,却在撤退中死伤惨重,连补给都未能带出。最终,仅剩的十几号人提着空钱袋仓皇北逃,躲入雪山。
但从雪线这头到新汉诺威腹地,一直是奥德里斯科帮的地盘。
根本不需要犹豫,范德林德帮派突袭了老对头的据点。而这回,除了抢得粮秣弹药,他们还截获了一条重要情报:康沃尔公司的一列私人专列即将途经此地,车上载有数万面值的不记名债券。
达奇眼中的火焰当即重新燃起。
这位西部点子王迅速构想出一套绝妙的破局方案:劫列车、夺债券、快速脱手、隐匿踪迹。行动一度顺利,小箱子顺利入手——真正的问题却出在最后一步:这笔赃物体量太大、来路太响,一时间找不到能安全吃下的买家。
而康沃尔的报复来得比暴风雪更猛烈。
这位丢了债券的苦主怒不可遏,不仅提高悬赏,还雇佣了平克顿侦探社全力追捕——在这个时代,这还真意味着像被狗群在撵。
游戏里,帮派就是这么被追着跑的:为筹措资金实施劫案,罪行累积触发追兵,被迫迁徙后又因物资匮乏重蹈覆辙……一伙人从马掌望台被撵到克莱蒙斯岬,又从谢迪贝莱被撵到河狸岩洞,越逃越深,越陷越死。
可现实里——
“怎么突然就要跟奥德里斯科帮讲和?”古斯黑着脸,试图与印象里的剧情相比较,“还是在刚甩脱平克顿、进驻罗兹镇的时候……我不了解你们的行事方式,但有没有谁觉得,这不就是个明摆着的陷阱吗?”
沉默如蛛网般蔓延片刻,蓝尼摩挲着腰间左轮,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他们有争些什么,为了未来铺路?或许达奇觉得……我们的敌人太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多吗?也就康沃尔,和他雇的那些平克顿。”古斯环起胳膊,“还有什么,黑水镇的警局?他们又没条件跨州追捕。”
“我得说,普莱尔先生,我们的麻烦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些。”蓝尼说,“谁知道我们和罗兹镇上那些家伙什么时候闹翻……”
“等会、等会儿。”古斯诧异道,“为什么要闹翻?营地又缺钱了?老天。我以为你们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活得低调点,彻底避过风头?”
这回蓝尼叹出口气。
“老兄啊,我们不像你。我们有二十多张嘴要喂,这还没算上我们的马。”他老道地掰起指头,“光是吃喝,一天就得烧掉三四块……老实说,老兄,你出生起就从没挨过饿吧?饥饿的马蹄声可比警哨响得更吓人。”
“饿和活之间,当然是活着重要。”古斯冷笑,“你们挨着那么大个湖,多捞点鱼虾也能撑过去……哪怕来圣丹尼斯码头扛点货呢?别再抢劫,别再惹事。相信我,你们不需要更多报纸头条了。”
“可不上报纸也不能保命。”蓝尼皱眉回敬,“而且,万一哪天钱花完了,又或者,有谁追过来了——”
“我也觉得这像个陷阱。”查尔斯低沉的声线突然切入。
古斯转头,期待着他的解释,但混血猎人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睛平静地望回来。
“但亚瑟跟着过去了。”他简单地说,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是在陈述天气。“不会有事的。”
蓝尼跟着点头,嘴角扬起:“摩根先生在那,那些奥德里斯科想耍花样都难——呃,普莱尔先生?”
古斯已越过他们冲进屋,背上春田,备好子弹。亚瑟的赌徒帽还歪在卧室里,顺势也扣上。
出门时,查尔斯明显一愣,继而皱起眉,也提起枪:“你是去……找亚瑟?”
“是,所以这里的摊子先拜托给你们。”古斯抬眼看他,又看向蓝尼:“主要是卖药,有空的话贴贴广告。价码你们知道,普通两块,豪华四块,药柜里分好了标签……没有挂账的说法,一手给钱,一手给货。印刷厂明天送货,量不多,不用你们卸。”
“厨房柴火足够,有三天的食物和水果,干草也囤了半扎。”他牵过因克的绳子,“面粉袋下压了三十块,每人十五——这月的报酬。如果有警察来,你们就说是我的雇员——管这片区的警察还指望着我的药救他母亲,不会找茬。”
院里两张深肤色的面孔,此刻,这两张面孔的眼白和牙齿都因错愕分外凸显。蓝尼快步追上来:“你认真的?普莱尔?那可是奥德里斯科!科尔姆那些疯子不是我们,他们不讲规矩的!”
“放心,伙计。”古斯翻身上马,俯视着他们,“他们不讲规矩,我也不会讲规矩。”
“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查尔斯问。
“杀掉。”
土库曼战马的马蹄匆匆敲过圣丹尼斯的西郊。
午后的光线斜斜洒下,刷在砖瓦残旧的仓库墙上,像铜粉描出的刀痕。铁轨在林带尽头消隐,载着城市最后的喧嚣节节断裂,最终沉入旷野的风声。
这是古斯熟悉的路——屏幕前,他不知操作亚瑟跑过多少趟,现实中。也跟在亚瑟身边丈量过几回。但这次,他却作为领骑者,带着因克,出城,过桥,钻入林地,就像踏进一张旧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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