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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香莲答话,殷氏抢过去说:“你怎么说话的,她是义爵的娘,怎么不能来了?”又扭身跟香莲说,“你大哥不会说话,别跟他一般见识。”
香莲问:“你说义爵娘什么意思?”
“娘给孩子起的名字,她说这孩子将来要当官的,就起了这个名字。”
香莲点头:“我正想着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义爵,好听。”
韩家柏往西边屋里去,殷氏叫住他说:“马上吃饭了,快把桌子拉出来啊。”
韩家柏又转身走回来,到八仙桌前,将桌子从几案下面拉了出来。
殷氏走到香莲跟前,在她耳边说:“要不要去厕所?”
香莲走了一路没有解手,现在正觉得肚子发胀。她不知道厕所在哪儿,也不好意思问大家。忽听大嫂问她,便点了点头。心里想,这个大嫂心细,是不是看见自己想解手的样子?
“跟我来吧。”
殷氏领着香莲从堂屋出来,往左转有一个圆门。韩家人都叫它东月亮门。香莲就是在这个月亮门下,将韩家松揪住拉走的。香莲望着幽暗的圆门,想起拉扯韩家松的那一幕,恍如刚刚发生一样。
过了月亮门有一个小院,韩家人称作东天井。靠北面有两间屋子,这里叫东耳房。香莲想起,韩家松跟琼草儿的洞房就在这里。现在,应该是琼草儿居住。
“她住在这里吧?”没忍住,她问了一句。
“你说谁?”殷氏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二太太吧?她不住在这里。那天家松走了之后,她又搬回到西耳房里去了。我还跟她说过,让她住这里。她说,你迟早会回来的,这房子还是留给你住。”
“她真是这样说的?”香莲瞪大了眼睛。
“真的。”
再往东就是院墙,在院墙与东耳房之间有一个巷子,殷氏说:“里边就是厕所,有些黑,你慢点。”
香莲走进去,黑暗里隐隐能看见一个粪道,便解开裤子蹲了下去。
母子相聚
回到堂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韩家柏将灯点亮放在桌子中央,老太太从东边屋里出来,一屁股坐在上座的椅子上,那张脸没有一丝表情。
殷氏跟香莲说:“妹妹头一天在家吃饭,跟娘坐一块儿吧。”
香莲看韩母阴沉着脸,似乎不想跟她坐在一起,但在殷氏的拉扯下,还是坐到了韩母旁边,脸朝着外面。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人拉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走了进来,看到香莲坐在上面,便停在门口愣了一下。殷氏走过去说:“义爵娘回来看看义爵。”
香莲认出她是韩家松的二嫂,也是跟韩家松拜过堂的琼草儿。她慌忙起身,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站在那里发呆。
“妹妹坐呀。”琼草儿微笑着走进屋里,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香莲拘谨地坐下,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尴尬过,一时手足无措。
大家开始吃饭,韩母的脸色一直阴沉,话语如金子般珍贵,一个字也不舍得说出来。
琼草儿偶尔跟孩子说一句话,声音很低,劝孩子慢点吃,或是别洒了、别烫着之类的。而香莲想说话,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
饭桌上只有殷氏一个人在说话,她一会儿让这个人夹菜,一会儿让那个人夹菜,仿佛大家是客人,她是主人一样。
刚吃过饭,忽然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香莲起身要进里屋,韩母突然说:“你站住。”
香莲迟疑了一下,韩母起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抱着孩子出来。
“娘一天到晚抱着孩子,谁都不让碰一下。”
香莲很想把孩子接过来,从生下来到现在她还没正眼看过孩子呢。但看韩母那个架势,如果她把孩子夺过来,必定会与韩母吵闹起来。那样,她就不好再待下去了。半夜里抱着孩子在野外行走对孩子很不安全,就是回到县城也没住的地方了。想想又坐了下来。
琼草儿面对香莲不免有些尴尬,坐了一会儿起身道:“妹妹坐一会儿,我带孩子去睡觉。”
香莲起身望着她拉着孩子出门。殷氏走过来说:“我带你到你房间里吧。”
香莲又惊又喜,还是大嫂对她好,竟然给她准备了房间。
殷氏先回自己屋里将香莲带来的包裹拿出来,香莲接过去跟着殷氏再次从堂屋出来,两人又去了东天井。
殷氏推开东耳房的门,跟她一起进了屋子。房内很黑,殷氏走到桌子前面从桌子上摸到火折子把灯点亮,又转身跟香莲说:“这两间屋子原本就是家松住的。上回你把家松拽走了,义清娘又回西耳房去了。这间房子她一夜也没睡过,刚好你可以住。”
香莲很感动:“娘会不会生气啊?”
“你说老太太?没事,她若不同意早该说了。”
香莲往四下看了看,房间比堂屋小一点,与她在白家烟馆住的房子差不多。但这里有两间,中间没有夹墙,而是由四扇屏风隔开。
和堂屋布局一样,外屋靠后墙有一张几案,下面是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椅子。靠着西墙也有两把椅子,中间放一张茶几,上面摆放着茶壶茶碗。
香莲暗暗吃惊,想不到一个农村家庭竟然这样讲究,难怪先前不让她进门。
再到里屋,一张架子床上蚊帐挂得整整齐齐,被子也都叠好摞在一起。殷氏接过香莲手里的包裹,放到一张椅子上说:“老太太天天打扫这间屋子,就盼着家松跟你回来。”
“盼着我回来?”香莲疑惑地望着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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