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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蘅摆了摆手:“不是监视。她行为奇怪,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他随口问文纪:“她去烟雨阁干什么?”
姜梨放下茶杯,道:“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听闻烟雨阁看烟雨最美,”陆玑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姜二小姐莫不是去看烟雨的?倒是真风雅。”
想到此处,姜梨眉头紧蹙,只觉得那烟雨阁再美,也是出自沈玉容的主意,未必没有永宁公主的心思,她不愿意薛昭死后还受这二人摆布,如今是没办法,总有一日,越快越好,她会带着薛昭离开烟雨阁,离开燕京城。
“不是。”文纪道:“姜二小姐先和两个丫鬟在烟雨阁坐了坐,然后去了烟雨阁后面的桃树下。那里有一处坟冢,姜二小姐把自己的伞留在了坟冢上,给坟冢遮雨。”
但后来才知道,自己的事本就是沈玉容一手造成。永宁公主勾结狗官害死薛昭,沈玉容会不知道?他们就是杀人凶手,却还要装作一副感同身受的悲伤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姬蘅和陆玑的动作同时一顿。
她那时候正是焦头烂额脆弱无依,对沈玉容感激涕零,自己出了丑事,沈玉容还能念在过去的情谊上替她着想,实在是很好了。
姬蘅挑眉,漂亮的眸子里显出几分兴味,他问:“哦,她是去祭拜?”
沈玉容对她道,烟雨阁风景优美,人迹罕至,是个不错的地方,若是薛昭埋骨于此,也是不错,日后有机会,等她好起来,再让薛昭回归故乡。
“没有拿拜祭的东西,但姜二小姐看起来像是认识死者,她在坟冢前站了很久,看起来很悲伤。”文纪的回答可谓是非常详尽了。
那时候她因为寿辰一事小产,元气大伤卧病在床,得知薛昭的死讯,艰难地爬起来。但桐乡离燕京太远,她无法拖着重病的身子将薛昭的尸骨运回桐乡,沈母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她被当做是沈家的耻辱,不可出门丢人现眼,便是给薛昭收尸,都是沈玉容的宽容。
“那就是祭拜了。”姬蘅道。
姜梨喝着面前的茶,思绪飞得很远。
陆玑问:“大人为何这么说?”
桐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位姜二小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也惯会给自己打掩护。”姬蘅似笑非笑道:“今日出门买东西,去烟雨阁看烟雨,都是幌子,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座坟冢面前站上片刻。”
“偶然听见别人谈论罢了。”姜梨淡淡道:“并不是出名的地方,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最瑰丽的风景,往往藏在无人的角落。”
“坟里的人,一定是她重视的人。”他径自下了结论。
白雪历来听姜梨的话,完全没有异议。桐儿见状也只得同意,不过看着姜梨道:“姑娘从哪里听来的烟雨阁的事?奴婢一次也没听过。”
如果说姜梨做事滴水不漏,幌子也打得十分周密,姬蘅看事情却容易直指中心,一眼就看出事实的真相。
“是白鹭湾附近的一处楼阁,听闻在那里看雨景十分好。回燕京城这么久,我只闻其名,还从未去看过,今日的雨下得好,正好也能让人一睹风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等下就去吧。”
“坟里的人是谁?”姬蘅问。
“烟雨阁?”桐儿和白雪齐齐诧异,问,“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叫薛昭的人。”文纪回答:“一年前因强盗劫杀被弃尸江中,不过我们的人查到,其中可能有点文章,薛昭的死可能和当今京兆尹有点关系。”
姜梨想了想,道:“不回去,我们去烟雨阁。”
朗朗乾坤总有照不到的地方,燕京城天子脚下,可每日不明不白死去的人也不少。有点家门还好,那些无权无势的,大多如草芥入海,连个波涛都没惊动一下,就沉没下去再也看不到了。
待到了午后,便随意在燕京城的一处酒楼吃了点东西。见雨还没有停,桐儿就道:“这雨一时半会儿看样子也是停不下来,姑娘,吃过饭咱们就回去吧,外头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薛昭是什么来头?”陆玑疑惑:“燕京城的官户里,没听过这么个名字。”
姜梨给三个舅舅两个舅母、叶老夫人以及表姐表哥都准备了不同的东西,为此还特意跟叶明轩打听了他们各自的性格,买的东西自觉满意。
文纪顿了顿,才道:“要说这薛昭也不算燕京城的人,他是当今中书舍郎,沈玉容的小舅子,沈玉容先夫人薛芳菲的亲弟弟。当初薛芳菲出事后,薛昭大概是听闻此事所以进京,没想到刚进京就丢了性命。”
想来如今沈玉容没有这个困扰了,永宁公主不缺银子,要回多贵重的礼品都不会到捉襟见肘的地步,自然也不必搭上自己的嫁妆了。
“薛芳菲的弟弟?”陆玑一怔,随即摇头:“这倒是没想到。”
不过跟着沈玉容方中状元开始应酬时,姜梨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回礼。在桐乡,薛怀远两袖清风,不会收人礼,在燕京城却不然,有时候回礼不能太简单,回贵重了沈母又要说道,她就只得从自己嫁妆里偷偷拿出一部分贴补。
提起薛芳菲,燕京城也算无人不知,但薛芳菲弟弟这回事,的确是没几人晓得。看来当时这件事处理得很快,并未激起风浪。
回礼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许多大户人家的母亲教养嫡女,甚至要专门教导回礼一事。若是嫡女日后嫁到官家,夫君应酬往来总少不得回礼,回得贵重了自降身份,回得轻薄显得怠慢,实在很难。
“可薛昭和姜梨有什么关系?”陆玑更疑惑了,“薛家和姜家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姜梨在青城山呆了八年,这期间应当不会和薛昭有关系。而且薛昭去年死了,姜梨今年才回来,也不会是姜梨回来后认识的人。”他迟疑了一下,问:“薛昭曾经到过燕京,或是青城山?”
不多时,姜梨也都挑到了各自要送的礼品。
文纪摇头:“应当没有。薛昭从小在襄阳桐乡长大,没有离开过桐乡,生前第一次来燕京城,就是去年,还未见到薛芳菲就死了。”
不过听闻叶家三位儿子,孙子辈却并不多,除了叶世杰以外,只有叶明轩还有一儿一女。叶家老四则是如今还未成婚,更毋庸提子嗣,所以给小辈们买东西,倒不至于很难买。
陆玑看向姬蘅,道:“这就奇了。”
因着下雨,燕京城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今日也没见到几个,姜梨和桐儿白雪只能在珠宝或是布铺逛逛,平日里挑着担子来买小东西的小贩今日大约都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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