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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姜梨抱歉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但薛家薛县丞,的确是被人冤枉入狱,我受人之托,便是为了彻查此事,还薛县丞一个清白。”
“我不害怕,”姜梨淡淡道:“比良心,身正不怕影子歪,比权力,我的父亲是文人之。我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是,他不来。不过还好,”姜梨的嘴角一翘,一瞬间叶明煜只觉得她的笑容也有几分嘲讽,“他们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明煜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道:“你……你说什么?”
叶明煜朝楼下看去。
再怎么看,姜梨是燕京辅的千金,薛怀远只是一个桐乡的县丞,这两人从未有过交集。姜梨突然这么说,叶明煜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便见酒馆外头,忽地涌来一群骑马的官兵。那小二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为的官兵喝道:“方才谈论薛家的人在哪?”
叶明煜呆住了,桐儿和白雪也呆住了。
“老子在这!”叶明煜嚣张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他身材高大,很有几分气势如虹,大踏步往楼下走去。
“明煜舅舅,”姜梨说话的时候,侧头直视着叶明煜的眼睛,这让叶明煜看清楚了她眼底的坚定,她道:“我来桐乡就是为了这个,舅舅,我要为薛家平反。”
姜梨将手上的茶杯放下,也随叶明煜往下走去。桐儿和白雪有些担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梨,只怕姜梨吃亏。
姜梨无缘无故来到青石巷,在被查封的薛家面前停留了这么久,还同陌生的妇人询问和薛家有关的事,叶明煜也算看了出来,这绝不是偶然或是一时兴起,姜梨此行的目的,和薛家有关。
叶明煜派出去的人马,此刻也都回到了酒馆之中,正被那些官兵围在中间。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叶明煜还不慌不忙地从酒馆木质的楼梯上踏步而下,踏步的声音踩得楼梯“咯吱咯吱”作响,却愈显得脚步重而浑厚。
叶明煜走上前来,站在看着春芳的背影呆的姜梨身边,抱怨道:“真是的,阿梨这么好声好气,怎么跟见了鬼似的,怕得要命。”又看向姜梨,“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薛家,什么意思,阿梨,你要做什么?”
他身材高大,腰间佩刀,面上带疤,匪气纵横,一时之间倒很能唬人。而他身后,年轻女孩子袅袅婷婷拾阶而下,笑容温软,清灵秀澈。
“我要去卖刺绣了。”春芳一下子推开姜梨,仿佛找到了一个借口,匆匆忙忙地就要逃开去。但走到一半,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来,道:“这位小姐,看你们是初来乍到,我也给你们提个醒,当着外人,薛家的事不要再提了,免得给自己找来麻烦。你们……别太招摇了。”说罢,挎着竹篮,再也不看姜梨一眼,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似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了。
英雄美人,画面异样的和谐,但为的官兵觉得,虽然美人面带笑容,却要比那英雄杀气更盛,神情更冷。
正在这时,春芳院子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春芳的男人声音从远处飘来:“阿芳,你还不走,是干什么呢?”
大约是自己的错觉。
春芳姜梨是认识的,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是一个热情善良的人。姜梨相信,如果不是太过害怕,春芳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身陷囹圄。桐乡的百姓也是一样,但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威胁,才让这些百姓都不敢站出来。
定了定神,官兵头子问:“你们四处打听罪臣薛怀远,是何居心?”
姜梨这般逼问,任谁也不会相信她只是好奇来问此事了。但春芳如此避而不谈,却是欲盖弥彰。姜梨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打听薛家的事,婶子愿不愿意说。”
当头就是一顶帽子扣了上来,这话说得,却像是姜梨他们是罪臣同伙,只消定个罪,就能将他们一同抓起来似的。
春芳抬起头来看向姜梨,鼓起勇气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薛大人的事?你是什么人?”
叶明煜想也没想,就道:“无聊,想打听就打听,怎么着?你们桐乡还管老百姓闲聊?管得够宽的啊,管人家吃喝拉撒么?”
姜梨道:“婶子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那官兵勃然大怒,应当是没料到叶明煜也是个刺儿头,当即就要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叶明煜,却见叶明煜双目一瞪,一把拔出腰间长刀,凶相毕露。
许是姜梨的目光太过清凉,又或是她的语气十分逼人,春芳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去问问别人吧。”
闯荡江湖的,谁也靠的不是心慈手软,温柔善良,谁还不是个狠角色。
“他是地方官,是你们的县丞,好端端的一介官员家宅被封,总会有个原因吧,婶子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官兵们齐齐抽刀,叶明煜的人马也齐齐抽刀,两相对峙,吓得小二躲在了桌子底下。
春芳愣了愣,随即摇头:“不……不知道……”
剑拔弩张中,美人轻笑,姜梨走到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将官兵头子对准叶明煜的剑尖轻轻地,轻轻地往旁边一拨。
“不认识。”姜梨摇头,“有些好奇罢了,请问这位薛县丞的家,为何会被封起来呢?”
葱尖细指白白软软,搭在冷硬闪着银光的剑尖上,非但不显得脆弱,反而有种清丽的寒意。她的笑容却是和剑尖截然不同的温暖,一点也不害怕官兵们似的,淡淡笑道:“舅舅别玩笑了,这位差人,我们不是要找罪臣薛怀远,”她把“罪臣”两个字咬得很重,顿了顿,才道:“我们要找的,是你们大人。”
春芳吓了一跳,打量了一下姜梨,才道:“正是,你认识薛家人?”
“我们大人?”官兵头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春芳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面前年轻的小姐看着她,温和地道:“这位婶子,敢问这间被封的宅院,可是县丞薛怀远的家?”
“很简单呀,”姜梨道:“我不知道你们大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请他来?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晓得,我们来了。听说只要在这里说薛家的事,你们大人就会出现,所以我说啦,真是神奇,你们这就来了。”
春芳看着姜梨,有些踌躇地握着自己的手。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桐乡人,不过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容貌没得挑,笑容也是柔柔的,他们桐乡哪里出的来这样金贵的女子。不,也是出来过的,当初薛家的芳菲,可不就是桐乡公认的大美人,可惜的是却是嫁去了燕京城。不过幸亏嫁去了燕京,否则要是留在桐乡,如今也会被牵连……
她笑得可爱,话语里的讽刺却让这些官兵们心中堵得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又不能反驳姜梨的话,若是反驳,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真是憋屈。
姜梨走到春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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